很快,在窝阔台的汗帐内,一份份急报如同丧钟般接连送达案前:
先是山西门户蒲州被攻下,紧接着周思方五万大军转战如风,在两个月内,太原、大同、平阳相继易帜!三城互为犄角,如同钢钉楔入山西腹地,将这片山河牢牢钉在周思的战旗之下。
早已对蒙古暴行怨声载道的流民义军纷纷依附,本地的乡绅儒士见势不妙也望风而投——当然,他们都称呼这个行为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周思的军队很快又像是滚雪球似的来到了20万人,兵锋隐隐指向其腹地控制的山东,河南。
而在江陵的孟珙也趁势发难,重新率军夺回了襄阳,蒙古中路大军不得不收缩,情势急转直下,若非临安朝廷内部争论不休,求和派占据上风,命令孟珙原地待命,不得擅自出动,否则这中路大军恐怕也不免覆灭的命运。
“砰!!砰!——”
窝阔台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狂狮,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金杯、玉器、珍贵的瓷器统统掀翻砸碎。他不明白,二十六年前(1211年),蒙古从怯绿连河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一次南下,金国遂被其所灭,本族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逃跑!
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六年后,中原竟至于一变而为自己的葬身之地了吗?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50万对20万。
优势在我!
话虽如此,窝阔台却将最精锐怯薛军尽数调集身边,日夜拱卫。周思单骑闯营、金轮坦然传功赴死的信息,如同梦魇。他深恐那陆地神仙一样的周思,驾驭着那头神话一样的巨雕,下一刻便降临金帐取其首级!他甚至严令军中神射手,但凡看到大型猛禽,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只是虽然纸面上他这方的实力更强,但窝阔台却仍然对周思的感到棘手,苦闷之下,他每日饮酒更甚。
出乎窝阔台意料,周思并未乘胜直捣河南、河北等地,而是调转兵锋,剑指南方,选择收复四川,巩固自己的后方。
自当日洪七公乘坐雕兄一到四川,立刻跟当地丐帮联络,然后散布整个四川的丐帮弟子如同点点星火,在洪七公的号召下加入周字旗下,几乎整个川地都爆发出强烈的抗蒙之情。只因为当时阔端攻入四川之后犯下的罪行实在罄竹难书,除了最东边的夔州幸免于难之外,川蜀其余五十三州被其劫掠,留下了一片片“膏血之野”和“瓦砾之场”,战前总共约一千三百万人口至此锐减至不到百万人!
此时,负责川境的蒙军统帅阔端因腿疾恶化,已退回凉州养病兼督粮。前线由其副手塔海接管。塔海虽为宿将,经验老辣,但在周思亲率的雷霆之师面前,仍如螳臂当车,仅仅一战,塔海所部便被彻底碾碎!四川境内最后一支成建制的蒙军,就此烟消云散!
关中,帅府内。
黄蓉看着哨骑送来的各地情报,紧蹙秀眉,虽然己方周思用兵不输于韩信、白起、周亚夫,但奈何被蒙元凌虐之后的四川、关中、山西都是极度凋敝,十室九空,曹孟德之诗歌,“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所言成了触目惊心的真实写照。
在这种情况,饶是她黄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如今只怕不好办了,爹爹。”黄蓉看向黄药师。
在郭靖送信归来之后,潼关便交由了郭靖驻守,而黄药师则来长安参赞军机,此刻,这位桃花岛主阅罢军情,亦是面色凝重,微微喟叹。
黄蓉忧虑道:“如今虽然开展屯垦,轻徭薄赋,可粮食不可能一日从地里长出,小弟自潼关缴获的军粮,已不敷足用,而蒙古方面调集大军围而不攻,想是看出了小弟不可正面力敌,效法当年司马懿困死诸葛孔明之策,欲以国力拖垮我等。坐等粮尽是死路,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是否该……剑指河南、河北?”
黄药师缓缓摇头:“不可,地形使然!由河南、河北北攻,直面燕山、阴山天堑。此二脉乃蒙古南下之盾,亦为其侵攻中原之桥头堡。我军逆势仰攻,纵周将军有破竹之威,亦必困于坚城险隘,旷日持久,损兵折将!
且我军若主力陷于北线山地苦战,侧翼的河西走廊、河套平原,地势平阔,正成为蒙古铁骑绝佳的袭扰通道!届时两线受敌,进退失据,危矣!”
️“当先西后东,断其右臂!”黄药师沉吟片刻,抛出方略,“我军已据关中、四川、山西,此乃根基。当下首要,是倾力稳固此三地。同时,集结精锐主力,朝西而进,夺取河西走廊与河套平原!”
“此举有三利!”
“其一,扼控丝绸之路咽喉,断绝蒙古本部与其西域三大汗国的直接联系!”
“其二,屏护西翼,从此再无侧翼袭扰之忧!”
“其三,斩其一臂,待西线稳固,便可由山西、关中两路出兵,夹击河南、河北之敌。敌军失却右翼呼应,顿成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