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何过?
睡觉煮饭练剑看百戏以炼肉体,读书闲话乱逛逗狸奴以养精神。
江涉慢慢悠悠读完《神仙传》中的一篇,已经是傍晚了。某只妖怪未醒,他肚子颇饿,决定出门去找点吃食。
推开房门。
夕光格外缱绻动人,刚下过一场雪,天上云气未散,天上就没有平日那样刺眼的晚霞,半片天空都是淡淡的粉金色。北风冷冽,加上日暮独有的浅蓝,整个天空蓝蓝粉粉,煞是好看。
刚下过一场新雪,整个院子都是白色的,积雪踩过嘎吱嘎吱直响。
江涉走到邸舍的大堂,叫来伙计,报出饭菜让他准备,同时摸出钱来。
邸舍的免费饭菜,一天只有一顿,而且也只不过能保证人不死,多好吃就别强求了。要是想吃的好些,或者一天吃上两顿饭,就得花钱去买。
他手里扑了个空。
江涉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的钱早就花没了。这段时间,用的都是在猫儿那里存着的钱。
猫儿知道赚钱不易,精打细算,最适合当个小管家。
伙计奇怪,看他半天没有动作,问了一声。
“郎君?”
江涉浅笑,一面应承。
一面在钱袋里摸着。手悄悄一点,自己的荷包就不露痕迹地微鼓起来,他取出里面的财物,正好二十三文钱,刚好够付一顿丰盛的饭菜。
伙计拿着钱,转身走了。
江涉坐在大堂里,耳朵里还能听到店里的人议论声。
“啧啧,真是奇了!”
“当时我正在那赌钱呢,都连赢了四场,东家非说是外面有雪刮进来,叫我去关门。我猜他就是想占了我这宝地……”
胖伙计嘟囔着说。
“可谁想呢?”
“这么冷的天,外头那老梨树忽然就开花了,开得那叫一个漂亮,现在你们看着这些都不够神,当时还下着雪呢……”
“我看见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里想,咱不会是死了吧?不然哪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
胖伙计津津有味,和人说着。
饭菜端上来,江涉在一边低头吃饭。
李白、元丹丘、三水从外面恋恋不舍钻进屋里,看到屋里,眼睛顿时一亮。
“先生!”
“前辈!”
江涉应了一声。
岑参听到这些话,他立刻也紧迫地跟过来。直勾勾盯着人不够得体,他便一会儿看上一眼,过一会儿又看上一眼,自以为不露痕迹。
这位郎君生得极为年轻,之前,他听李白和元丹丘两人口称“先生”,还有点奇怪。
现在想想,正该如此!
江涉低头吃饭,厨子烙饼时估计心不在焉,火候有些大了,这饼有些硬,幸好他牙口还算不错,能咬得动。
李白和元丹丘正说着那梨花的事情。
岑参等了一会,等到两个人说完一段话的气口,他连忙拱手一礼,心服口服。
“郎君之前过于自谦,在下算是见识到了。”
江涉笑笑。
低头顺了两口汤水,好把嘴里那块干硬硬的饼子顺下去。不露痕迹地咽下去,他抿了一口边上的酒水,抬起头。
他让几个人坐下来说话。
这桌子不大,刚好够座四人。岑参坐下来,元丹丘看了一眼李白,连忙坐下来,三水看了李郎君两眼,意思问他要不要坐。
李白脸色黑了一下,三水是他看着长大的小道童,他还不至于要和一个年轻娘子抢位置,想着,又瞪了元丹丘一眼。
观过那样一场梨雪,他整个下午都在恍惚和震惊当中。
岑参已经对江涉满心钦佩。
他端起酒壶,给这位添酒,笑问一声。
“郎君这样不凡,看来是我白日里走了眼,不知敬重……该不会连郎君养的小童儿都有本领吧?”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面色古怪起来。
说完,岑参又自顾自否定了。他笑道:
“一句戏言而已。我方才已经听三水道长说过,像是郎君这样的人物十分难得,连她就要唤一声前辈,哪里人人如此呢?”
三水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别说她,就连她师父都要叫一声前辈。
更别提猫儿……
要是让这位知道,前辈身边一直都有许多精怪和小妖怪跟着,恐怕晚上就要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