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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白顶着雪,一直和吴道子、陈闳两个人走到北岳庙。
天上细雪纷纷,落在他的白衣上,染到了衣裳。
陈闳关心这位密切,也注意到这衣裳仔细看去,没有接口,也没有缝线的痕迹,料想是水泽之神直接变化而成的,心里敬佩。
但他也有一丝疑问。
不断看向敖白,陈闳在自己心里反复琢磨。
“看我做什么?”水君问。
陈闳犹豫了下,大着胆子开口。
“陈某许多年前,见过水君一面,当时江上,与人垂钓烹煮,共度两个月,那位先生想来与水君相识。”
敖白轻轻颔首。
他当然认得先生。
“陈某记得,之前与那位先生垂钓的时候,发现此人身上一个玄妙处。”
“江水溅落,不能沾到他身上,天上降下雨水,那人衣冠也没有被打湿。现在想想真是奇人高士,只可惜……当初陈某被搪塞过去,也便没有多想。”
“这是什么缘故?”
起初,敖白还有些漫不经心,后面听着听着,神情不再散漫,正色起来。
陈闳发现身边这位蛟龙变了脸色,忐忐问。
“水君……?”
“此事倒也好懂。”
敖白开口,迎上两人的目光,他想了想:“修行到一定境地,道法圆融,自避尘秽,风雪雨水就不会沾染身上了。”
陈闳隐晦地看了一眼水君身上的雪粒。
敖白顺手拍掉。
他面色有些不善。
这人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他坦白说出来,自己修行不如江先生吗?
好在,陈闳做官多年,还是有些知情识趣的,并没有真的问出口,免得自己未来遭遇一场长安渭水的覆舟之灾。
几人走入北岳庙,宫观门口有道士眼尖,认出吴道子。
立刻亲自迎了过去。
“是吴生来了!”
连带着许多道士都凑到几人面前,得知吴生今日是陪伴友人,一起前来观壁画的,道士们殷勤亲热,亲自把这三人送到壁画前。
墙壁上,正是长安名头正盛的佳作。
一条白色蛟龙,跃浪千丈,在狂风暴雨之中立在天地间,两岸青山遥远。
附近还有不少专门从天底下各处过来,前来观画的香客。
这些人还在称赞议论。
其中,一个尤为激动的中年人对着另外的亲友说。
“啧啧!北岳庙这幅画名动长安,可与景公府那幅地狱变相可以并称,一作鬼神绝妙,一作飞龙在天……”
“吴生此作,穷尽丹青之妙,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古今独步,莫过如此。”
吴道子被称赞的多了,但是听到对方这样盛情赞美,还是有些耳热,轻咳一声。
陈闳面色古怪,忍不住想,可惜自己最好的作品,一在皇家供奉,是那幅封禅图,和另外两人同作,等闲人看不到。另一幅在江南天台山,远在千里之外,自己也没怎么听到赞声。
可惜。
光听了满耳朵夸吴道子这老家伙的,他明明也不差什么。
正思绪纷飞的时候。
陈闳出神,耳朵里捕捉到一句问话。
“俺是个粗人,也看不懂啥。这画是画的好,只是为什么没眼睛?是不是少了一笔?”
“咋不添上?”
一粗壮汉子,指着壁画问。
在他指的地方,龙珠饱满,神情怒目,有滔天翻涌之相。
只是,留白一笔。
未曾点睛。
听到这话,陈闳霍然抬起头,看那傻傻呆呆的汉子,整个人神情微妙起来。
敖白也看过去,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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