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白也对他点了下头。
“吴生起来了啊。”
吴道子的老脸挤出笑容,拱手一礼,他犹豫了一下,说。
“在下才疏学浅,又只是个寻常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助敖郎君……化龙。”
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
敖白知道吴道子是个凡人,早在很久之前,看到这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说道。
“听说吴生画过一条白龙?”
这说的是北岳庙之前那几个道士托请他画的壁画,长安的许多道观河庙宇,不少都有吴道子的画作。
吴道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不画白龙了。
他低声道:“那只是一幅画而已,死物,死物……”
敖白不置可否。
“带我去瞧瞧。”
吴道子说:“我今日还要与友人相会……”
敖白听了,问。
“去喝酒吃菜?”
吴道子点点头,希望水君能够听懂他的暗示。
今日他还有要事要做,希望这么大一头白蛟龙能回到自己的渭水里好好待着,他实在是担待不起。
一想到自己与一条蛟龙站在一起,吴道子就有些心里打鼓。
敖白脸上竟然露出一点古怪的兴味,他道。
“我同你一起去。”
吴道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就连身边的下人也都奇怪看着自己家的阿郎。
这是怎么了?
这位敖郎君他们已经有些面熟了,这些日子上门来找了自家阿郎好几次。
起初,他们以为这人是来求画的,还要摆出圣人当年给道子先生的那句圣旨来搪塞过去,“非诏不得作画”。可是时间久了,吴家的下人发现,这位好像也不是因为画来的。
这敖郎君和自家阿郎相处时也颇有意思,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贵气,让人看着,心里就升起敬畏。
过了许久。
吴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找补说。
“粗野小菜,恐怕不合敖郎君胃口,那寻常的酒水,比不上您家中的珍酿……”
敖白倒不在意。
“尝尝也好。”
吴道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真没有办法了,只靠言辞,也说不动一位水泽之灵,这可是渭水主人。他叹了一口气,只得应下说。
“那请敖郎君随我走吧。”
敖白这才抬步。
他早就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不然那匹马就不只是躲起来没有精神了,早就被吓死。
脚步看似缓慢,却一步有数十步远。
一直到了吴道子约定好的酒楼。
吴道子下了车,请水君先行。
敖白离马车远了,那匹马才像是舒过一口气似的,一下子放松起来,甩了甩尾巴。
甚至还有精神,不断低头咬着马夫,在他腰间拱来拱去,试图找出刚才没吃上的炒豆子。
马夫纳闷了。
看着马儿叼出自己准备的食袋,啪嗒啪嗒大嚼起来,精气神十足,也不发蔫了。
他纳闷问。
“早给你,你不吃,干什么去了?”
马低头吃豆子,不说话,只尾巴一甩,地上的灰尘正好甩了马夫半身。
马夫灰头土脸,怒目。
“哎!”
“你这蠢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