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猫儿帮我拿个铲子过来。”
“要铲子做什么？”
猫仰起脑袋，之前挥舞的树枝也不玩了，抓在手里，一角支撑在地上，像是威严的兵士。
江涉不慌不忙，反问了一句。
“猫儿有没有闻到这边的味道？”
猫一只手捏住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好臭！”
江涉点点头。
“是这样的，所以我想，那只猫鬼神定然躲在什么地方，甚至有可能是躲在地下深处，如果有铲子，我们就可以把它挖出来，教它无处遁形。”
好像很有道理……
猫想了想，觉得很通顺，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找！”
江涉笑了笑。
“便就辛苦猫儿了。”
“不辛苦！”
“铲子应当是被他们家收起来的，可能要找上一阵才能找到，麻烦你了。”
“不麻烦！”
小猫重重摇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让人不要再说话了，她现在就去找。
转过身，变成了一只小猫。
猫儿犹豫地看了自己的爱宠两眼。
江涉拿起落在地上的那根长树枝，笑笑：“我帮你拿着。”
猫一下子高兴起来。
有人帮忙收着，她就不会再担心丢东西了。她立刻点点小小的猫头。
“好的！”
“我出去了，一会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和她的宝贝棍子。
江涉一直到那漂亮灵动的小猫消失在眼底，一溜烟钻到远处的墙外，才收敛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守门小厮，见这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稳。
没有理会。
迈过这人身体，平静地推开门扉。
“吱呀。”
很小的一个屋子，黑漆漆的。里面的木柴和器具全都被拿走了，江涉走进屋子里，只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感觉。
猫鬼神实际上是一种较为传统的信仰，在这一带比较多。很多是以讹传讹，来源于人朴素的畏惧，或是对西域风沙雨水不可控的期望。
便希望家里有这样一只小小的猫鬼神。
可以保佑他们。
做官的盼望步步高升，添官进爵。种地的希望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做生意的就希望招财进宝，商路顺利。
只是一些很淳朴的愿望。
江涉本来不管这些闲事。
就算用来给仇人下咒，多半作用也不大。
就算果真成功，也就是让人变得容易摔倒，喝水容易呛住的小小灾祸。在身上留不了几天就会逐渐消散。
但如果活生生把一个生灵哄养起来，用特殊的手段处死它们，并利用这些生灵的尸首和怨气，畜养成小小的鬼神，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用来害人。
那就不一样了。
江涉站在屋里，盘坐下来，正好面对着那不高的供台，看着上面的小小的狸奴陶罐。
把猫儿的树枝横放在腿上。
他道。
“足下既然能够听到，便请出来吧。”
……
……
宅子里，十几人簇拥着一位官员。
凉州刺史刚得了一匹好马，尝试了两年的猫鬼神终于养成，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日后步步高升的样子。
凉州刺史被簇拥着，听着耳边人奉承的声音。
“刚才得见刺史的那匹良驹，在下是再也看不惯别的凡马了！”
“刚才看那骏马飞驰而过，我现在心里都还在回想，大宛国的良驹果真名不虚传，比那些进贡的御马也差不了多少了！”
凉州刺史红光满面，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