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
凉州刺史设宴,邀请大家观赏名马。
邀请的人很多,有刺史自己的幕僚、下面的官吏,也有凉州出名的文人雅士。宴席很是盛大,凉州有名有姓的文人武士,还有他们的家眷,全都来了。
这样锣鼓喧天的盛大宴席,江涉几人想要参加,显得十分容易。
李白在长安留名,之前拒绝了皇帝征召,更是天下扬名。元丹丘也是道士里出挑有名的,同许多高人、隐士有交情。
几人报上名头,稍稍表露一二,刺史府自然不会吝啬几张请帖。
凉州十月,来自祁连山的寒风肆虐。
天空是通透的湛蓝,远处能够看到祁连山的雪峰,草木衰黄,城里城外俱是一片苍茫的褐色。
江涉挤在人中,打量着眼前的宅邸。
凉州刺史的宅子很大,而且附近有一小片专门的马场,和城郊的那些马场相比,显得有些逼仄。
但这里是内城,而且还是大坊,就显得这片地方大得惊人了。
元丹丘也下了马车,左右瞧瞧,感叹了一句。
“这地方真大。”
他是几个人里最有兴致看高头大马的那个,毕竟太白之前喝酒还抵出去一匹,虽然那马不是他的,但元丹丘心里已经悄悄比较上了。
猫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长得不高,也就寻常三四岁孩童大小,举目望去,既看不到蓝天和白云,也看不到黄褐色的大地,看不到远处的雪山。只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腿。
“好多人!”
江涉牵着她的小手。
有人在身边,猫自己也记得回家的路,不安的感觉淡了一点。
“我们进去吧。”
仆从前来引路,笑着和客人说着吉祥话,又说。
“几位郎君,请随小人往这边走。今日刺史大人喜得良驹,乃是哥舒节度使所赠。大人心中畅快,特广邀宾客同赏。待会儿您就能瞧见了,听说是从大宛那边来的神驹,非同凡响。”
“这位小娘子脚下小心,这边有个门槛。”
仆从提醒了一句。
凉州刺史家的门槛,是江涉见过最高的,都快到猫儿的腿边上。仆从提醒的恰到好处。
猫扭过头,瞧了那仆从一眼。
双腿抬起来,轻轻一跳,直接跃了过去,轻轻巧巧的,落地也没有声音。
仆从微微愣了下,立刻笑起来说。
“小娘子真是轻巧灵活,生得也极俊,看来是小人多虑了。”
猫神色不变,牵着人的手走了。
现在她已经不是吴下阿猫,被李白和元丹丘合伙吹捧一通,又被小妖怪们惊呼夸赞好久。心里只念着“猫神”两个字,变得非常沉稳了。
这点小小的夸赞。
是不会让猫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的。
仆从转过头去,和那几个郎君说起来神骏的事,又打听这几位郎君的口味。
江涉还问他。
“为什么这里门槛格外高,像是拦着什么东西似的?”
仆从怔了一下,一笑。
“郎君敏锐,还真猜中了,这门槛是这两年刻意修的高些的。我们刺史说凉州风沙大,把门槛修得高一些,莫要让宅中积攒灰尘。”
“原来如此。”
江涉点了点头。
手从猫儿牵着的小手中松开,抚了抚她的脑袋。
把那发髻里不明显的耳朵,按下去。
……
……
宾客列坐南向,背风面阳,设胡床、毡幄。
琵琶、觱篥、羯鼓,齐奏《凉州曲》,间杂羌笛。十月风劲,便以羯鼓压风,节奏铿锵。
江涉几个人,听着乐曲,和其他人一起等着观赏刺史家的舞马。
凉州民风要比中原彪悍许多,他们坐在这,能看到许多宾客是胡人,时不时还能听到流利的胡语,让猫盯了好一会。
等着观马的时候,宾客们三三两两闲聊起来。
有的说凉州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