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这样问了一圈，只觉得自己学识大增，肚子里多了好多墨水，放下小竹筐，只攥着小鼓出去了。
去帮忙虾子整理马车。
……
……
院子门口。
三水搬完了水，轻轻看了一眼水缸和木桶下面，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你们了……”
不远处好像传来细碎的声音。
伙计刚才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娘子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
“娘子刚才说你们师父小小年纪就让你们下山了？难道不牵挂？”
“应该还好。”
“那娘子此番行完，从西域回来就打算回道观里？”
伙计还是把那个什么云梦山，当作深山老林里的道观。
这些野道士年纪大一点，就出来见见世面。
三水回想了下师父说过的话，也没说让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去。
她不禁挠了下头发。
“还早吧……”
伙计诧异。
“这还早？娘子说是十三岁就下山了，现在看着也过去十来年，要再这么游历下去，岂不是空费了大好年华？”
三水想了想。
“我们还没找到自己的道呢。”
而且现在就让她回到山上去，山上连个说书先生，连个骷髅戏都没有，没有话本，也没有高头大马，没有西域这边的风沙，更见不到什么精怪，见不到山神和水君，不能和前辈一起游历，好无聊啊好无聊。
三水觉得，自己还没玩够呢。
这下伙计真是有些不解了。
道是啥子？
能顶饭吃吗？
伙计笑笑：“小娘子真有趣味，你们师门里的人都是这般过的？”
“差不多。”
“要是有人在外头耍了一圈，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那就不回来。”
“要是死外头了呢？”
“那就死了。”
这帮道士心真宽……
伙计忍不住这么想了一句，心中对今天来的这帮客人，生出一点敬意。
反正他是不敢一个人就在外边这么耍上几十年的，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这些下山见世面的野道士还怪厉害的。
正想着。
“轰隆……轰隆隆隆……”
天色昏暗，隐约泛着金粉色的霞光，一点细细的云层在晚霞中堆积，很小一块，不怎么起眼。
伙计听到声响，还有点诧异。
“冬天打雷了？”
“可能吧。”
三水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
伙计低下头继续搭话，却看到那道士娘子目光看向了别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个头小小的女孩，梳着双髻，绷着一张精雕细琢的小脸，就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面小鼓在那玩。
那小孩仰起脑袋，眼睛亮亮看向三水。
“有什么我能做的喵？”
……
……
院子屋里。
正在收拾东西的江涉，从书架上抬起头来，望向天外隐隐漂浮的一小团雷云。
“笃笃。”
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那细细小小正在酝酿的一丝雷云，就被风渐渐吹得消散了。
江涉不由叹了一口气。
猫儿虽好，有时却也扰人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