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没有停笔,只回敬一句。
“君亦是如此。”
猫走的远了,耳朵动了动,屋里传来道士的大笑声。
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写的太高兴了嘛?
她找到卧房内,没有人,又跑去堂屋,只有李白和元丹丘之前收拾的一些箱子和干粮,还是没有人。
一直找到书房,才看到江涉在整理书本。
书房里。
江涉手里拿着一沓纸。
是这几年慢慢悠悠写的一些道法,也就几张纸,还没有写完。到时候等全篇完成,可以刻录到海上的石碑上。
还有几本道书,几本游记,敖白送来老龟写的两本海上游记,路上权当多个热闹。
看到猫儿站在门口,他转过身。
“怎么了?”
猫就把纸塞给他手上,说刚才元丹丘的话,还说自己有点苦恼。
江涉低头,看向那几张纸。
“写信啊……你想写什么?”
猫记忆里是没有当年那一窝小猫和猫妈妈的,当时她年岁太小了,才刚一个多月,走路都不稳,更不怎么记得事。路上颠沛晃一晃,她就把徐伯金家忘记了。
猫儿不知道。
江涉让她仔细想想。
这小妖怪想着想着,就变成一只小猫,窜到江涉身边。
明明旁边有很大一片空地,但她就要凑到人身边挤着。
一团小猫靠在身边,散发热气。
江涉顺着帮她想了想,提了几句。
“可以写你已经长大一点了,学很多术法,认了字,见过的一些好玩东西,比如见到了水君和山神,去海上逛了逛,还有现在的妖怪朋友……”
猫儿苦恼。
“它们要是读不懂怎么办?”
“会读懂的。”
猫歪了歪小脑袋。
她觉得见过的其他小猫,都好像有些不够聪明。
犹豫了一下,看到江涉把那个专门给她练字剪的格外矮的桌案拿出来,清掉上面的杂物,点起一盏小小的油灯。
“砰。”
她变成了一只小人。
有模有样攥着毛笔,一只手托着鼓鼓的腮帮子。
对着信纸,苦恼起来。
江涉在一旁整理书本,整理桌案,整理杂物,一直整理了半个钟头,实在是书房里的杂物和琐碎比较多,让他收拾了很久。
余光自然而然,看到了小小猫儿歪歪扭扭的书信。
按照猫的说法,是眼睛自己看到的。
……
……
猫在写信。
“我叫小黑,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现在和人一起生活,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人叫江涉。”
“他有点懒,一觉睡得很长,中间死过好多次,可以一直睡到上午,然后我们就去吃……”
“饽饦”两个字不会写。
猫顿了顿,警惕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
猫没有问他,而是冥思苦想了一会,提笔又继续写。
“我们就去吃一种面做的好吃汤汤,六文钱一个,有时候七文,八文,要加羊肉的话是……”
“碗”也忘了具体怎么写。
笔画太复杂,让猫记得不是很清楚。
“中午,有的时候在家里睡午觉,有的时候去别人家吃饭,再就是听讲书,或者去河边钓鱼,我认识水里的大龙!”
“水里有鱼,有虾,有个大房子。”
“我认识好多人,他们有的长着长着就皱了。但人一直没有。”
“晚上吃饭……”
“很多时候,人会忽然坐在那里,好长时间都不酉星过来,不是死了的那种,这时我就抓耗子玩,现在已经会剪出纸耗子了,可惜不能让它自己过来……”
“耗子”两个字。
写的很整齐,很清楚,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毕竟是她会写的前几个字,猫生里比较重要的字之一。
猫儿攥着毛笔。
脸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墨汁,黑乎乎的,看着有些好笑。
她眼神飞速看了一眼江涉,见到这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掉一口气。
呼——
没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