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激愤之中,传来了皇帝的笑声。
“哈,哈哈哈……众卿言之有理。”
殿上的话声顿时静了静,刚才口喷唾沫的御史也顿时悄不做声,不再开口。
圣人御宇多年,权威极重。
统御万臣。
今日是圣人的寿日千秋节,他们刚才上前谏言议论,已经伤了陛下的颜面。
剩下的事,他最好不要再出挑。
不然自己以后,恐怕就要去岭南做客了。
御史心里打了个鼓,开始暗自为自己后面的仕途烦恼,低下头来,一言不发,恨不得刚才出前站一步来逞风头的,是自己好友张十八郎。
皇帝没有瞧他。
他笑笑看向一身道袍的的公主,摆摆苍老的手。
“朕心里有数……万安,你坐下来,贵妃一会还有宫宴准备,你到时候也瞧瞧!”
“儿领命。”
皇帝说的是对自家儿女的亲厚之语,万安公主也没有用那么庄重的自称,也如小女儿家对自己的阿耶说话。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
李林甫上前一步,庄重,三跪九叩行了大礼。
扬起声音。
“千秋令节,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
文武百官,跟在相国身后,也在纷纷祝寿。
随后,是各个属国、邻国,首领或各自的使者也纷纷祝寿。
殿前几十位法师,见到这样,也跟着行大礼祝寿。
“拓土开疆,功超三代。礼乐昌明,德贯百王!”
“愿陛下寿齐箕翼,道固盘石,南山比峻,北斗齐年——”
“福祚如日月之升,子孙如江河之永……”
殿里声音浩荡,在室内仿佛冲刷回荡。
满是祝寿声。
震得猫忍不住抬起头,捂住两边耳朵。却仍看得目不转睛。
“好热闹啊……”
张果老却看向殿前孤零零站着的一人,捋了捋须子,他还记得书上面的那些文字,叹了一声。
“这下,这小子可就不好了,到时候看皇帝心眼多大吧。”
皇帝在文武百官,别国使节,有道高人的祝寿之下,面色显得都更红润了不少。
他抬眼。
瞧了几位刚才看得顺眼的法师,赐下了官职。至于邢和璞……重新退回了众人之中,暂时没有褒奖。
高力士袖中,还揣着那本滚烫的书。
他似乎没有觉察一般,笑着看向身边的宦官。
宦官扬起声音,平稳响亮道。
“诸位臣工听旨——”
“圣寿千秋节,陛下赐宴花萼楼。着太常寺备《千秋乐》舞队,诸卫严整禁防。宴后颁赏。”
“钦此!”
皇室宗亲、群臣、别国使者、法师们一起行礼。
再次祝寿,众人不约而同忘记了方才的插曲,笑脸盈盈退去。
转到花萼楼参加宫宴。
张果老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啧啧称奇。
侧过头对江涉说:“要是没注意到,险些还被老头子错过去了,先生,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张十八郎!”
张果老抚须,这下他是真没想到了,嘀咕说:
“他那张臭嘴,竟然还做了官,真是让人没想到,而且看着还是言官……”
张果老一提,江涉就想起这位做的那个促狭事,不由笑了笑。
“倒也适合他。”
张果老点头。
“确实适合,那张嘴还真是和参奏别人,不然和谁都能吵起来。我刚才看他臊眉耷眼站在那,估计生怕邢和璞看见!”
三水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涉有些无奈,张果老的记性也真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