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邢和璞抬步走上楼台,见到坐在窗前的青衫先生,散去之前的随意和妄为,抬手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幸不辱命!”
说着,他把自己钻研了许多年的书册,从身后仆从拎着的箱笼里接过来,递给江涉。
江涉接过来,没先顾上翻阅,而是打量了邢和璞一眼。
“进益不少!”
邢和璞笑笑,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酒喝。
他闷头在颖阳著了二十来年的书,颖阳地方真不算大,能算的人事也不多,可快憋死他了。
刚才随口算了算那两位官员,不过是开的一个小玩笑。
还不够解痒的。
他还没说那两人是怎么结党,怎么被举荐做官的,也没提这些做官的人家私下里贪索了多少银钱。
酒盏里刚倒满水,邢和璞还没来得及端起来,就感受到身边一道小小的视线。
他打量向那小东西,是个不大的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和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完全不同。而且那一张小脸,雪团似的,极为精致。
看着不怎么像是人。
邢和璞对着那小孩看了一会,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竹筹,心里就想推算一下。
下一刻,他古怪似的看了一眼江涉。
又看了一眼那贴在江先生身边坐着,小腿一晃一晃的小孩。
这位不会也和江先生有什么关系吧?
“呼……”
幸好。
幸好他及时想起来,克制住了老毛病。
邢和璞现在已经意识到,但凡事和这位有关系的事,都是不算为好。能活得长,还是不要上赶着找死。
江涉低头看书。
张果老瞧了两眼,这是人家的秘辛,不好凑过去瞧,这点数他还是有的。老头子笑呵呵地看向窗外,耳朵里还能听到下面百姓议论的声音。
那两位官员,似乎是被揭了颜面。
已经走人了。
下面刚才的几个官员坐席空空荡荡,只有个小官守在那里。
张果老抚了抚须子,终究是没有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疑问道:“刚才在上面听的不真切,他们两个都怎么了?”
三水也好奇看过来。
她早就想问了。
邢和璞笑笑,看这位坤道眼神没有半点遮掩,手上还有练剑修行的茧子,不似别人家养的小娘子娇羞。
气韵清灵,看着是位同道。
他没有藏着掖着,随口道。
“那礼部当官的,相貌生的欠缺,每天去衙门之前,都要让妻子梳理一下,画画眉毛,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另一位太常寺少卿,早些年文武一起练,被马踢伤,勉强捡回了一条命,这么多年,修养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人知道。”
三水诧异。
“那有什么为难的。”
另一边,小小猫儿也好打听,抻长脖子,沉稳望了过去。
眼神天真。
对上着小小童儿的视线,邢和璞犹豫了一下,嘴上没那么无遮无拦,他只说了一句。
“伤的位置有些为难。”
猫没怎么听懂。
看着三水一下子恍然大悟,偷偷笑起来的样子,大妖怪心里生出好奇,抬着小脑袋就问。
“哪里为难?”
下一刻,正在看书的江涉,就抬起一只手。
按在这小东西脑袋上。
小小猫儿,不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