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了好一会,直到脚有些麻了,才不得不挪步。
这么站在门外偷窥,一下子让两个人回想起许多年前,一起偷看院子里精怪摆酒设宴的时候。
李白放轻脚步,回到门口,和道士一起抱起沉甸甸的书箱,两人刻意放重脚步。
果然,这次再回到屋门口。
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放眼望去,屋里只有半边干净的坐席。被褥正静悄悄堆在干净的那一小片地方,屋子里安安静静。
李白和元丹丘一前一后走进屋里,两个人都装作没有发现似的。
“太白,这些书放哪?”
“先放席上吧。”
高大被褥后的一小片阴影里,一只小小的妖怪一动不动,满脸警惕。
元丹丘和太白一起把书箱放下,元丹丘看着那被褥,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促狭念头,他冷不丁道:
“这东西怎么抬进屋里了?”
“!”
被褥后的小小妖怪,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白没憋住,一下子笑了一声,很快正色过来,他正经问:“不是你刚才搬的?”
元丹丘挠头。
“可是……”
“快别说了,那边还有好多东西没搬,你难道还指望先生帮咱们干?”李白拽着人走了。
被褥后面,那只小妖怪一下子舒了一口气。
“呼——”
小妖怪学着猫的动作,轻轻擦了一把汗。
随后拿起小小的抹布,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半个席子擦干净。等它干完后,一溜烟跳上院墙,回到它们的家。
江涉正和刚起来的三水说说话,见到这些串门出去玩的小妖怪们回来,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管束。左右这些小家伙也惹不出什么麻烦。
三水还说。
“李郎君和元道长看起来老了呀!”
江涉颔首。
三水托着腮帮子,她和师弟今年都三十出头了,可是因为从小修道的缘故,看着还是青春正好,如二十出头的年岁。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
“时间过得真快啊……”
江涉手中的书翻过了一页,见到她很是烦恼伤神的模样,不由笑笑问:
“怎么,你们之前不是还盼着长大吗?”
三水叹了一口气,很是老成地说。
“前辈您有所不知。”
“嗯?”
三水坐在廊庑上,小腿一晃一晃。
眼睛望着远处的天外,看起来和年少时候一样。仿佛是在等着蓝天中忽然有一只鹤鸟飞来,等着师父和师祖或怒斥或训斥的文章,等着她和师弟沉甸甸的课业。
“年纪小的时候,总盼着长大,盼着从师父手里解脱出来,任游四海,仗义遨行,只是……很多东西和我想得不大一样。”
江涉随口问。
“怎么不一样?”
“我和初一之前觉得,只要剑够利,只要道法够厉害,天底下就没有什么难事。”
三水语气轻轻的。
“但不是这样的诶……我和师弟第一次领官府的悬赏,那些差役早就把钱花完了,要给我们都没钱找,而且人家和县君还是姻亲,还在一起吃酒呢,只有我和师弟两个人愣头愣脑闯上门……最后那笔钱还是我们强要来的,幸好跑的够快。”
江涉仿佛想到了当时那鸡飞狗跳,又凶险的样子。
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