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得是夯土房吧!”
贩子早就在心里琢磨过了。
“小人早就和家里说过,有钱与其花出去赌,都不如把房子建的结实点,小人看有的人家还用砖石包土,房顶用的也不是茅草,而是特意烧好的瓦。”
“啧啧,那真是有钱,建好的房子比石头还硬,再大的雪都不能压塌了。”
江涉问:
“这能好起来?”
“那肯定!有了房子还有什么好不起来?”
“郎君是读书人,不知道靠地里讨活的一家,这辈子最紧要的事就是攒钱起个宅子出来。”
江涉听完。
看着贩子脸上的羡慕,他点了点头。
贩子又夹了两口菜往嘴里送,用力嚼了嚼吞下肚子,才问:
“郎君问这个干啥,难道也要修房子?”
江涉道:“只是有些好奇。”
贩子点头,脸上有些明了。
他嘀咕说:
“小人就知道,读书人问的都多。小人之前还碰到有人问地里收成呢,我们家好几年不种地,全都租出去给外人种,哪儿知道去?”
这一顿饭用完,贩子看了大半桌子的剩菜,试探地看向江涉。
江涉摆摆手。
“摊主带回去吧。”
贩子脸上一喜,连声道谢,又是行礼又是感激,想到自己刚才还以为这两人又要占他的便宜,有些惭愧,不禁挠了挠脸,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那些菜还都是他吃得多,这位郎君和那小娘子吃得少。
他低声道了一声谢,贩子犹豫了一下,噌地钻了出去,跑到外面。酒肆里的伙计看了一眼,纳闷看向江涉。
“江先生,他吃白食的?怎么钱也不付。”
江涉笑了笑,他道:
“昨日也多谢你们了。”
伙计眼下明显青黑了不少,这几天解开宵禁,东市通宵达旦地开业,一直到早上才闭市,很是让人吃不消,他打了个哈欠,笑笑道。
“既然先生要关照的,不过是顺手帮衬的事。”
“毕竟先生还吃了我女的喜酒……”
江涉又笑问起胡公的婚事如何,现在算算,也成婚好多年了吧?
胡公做贼似的左右瞧瞧,看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收拾食盒的动作一顿,悄悄走到后院。
过了一会,捧出一个大篮子过来,掀开上面罩着的布,一窝睡眼惺忪的毛团们吱吱吱地叫。
竟是一窝狐狸崽,一个个毛毛长长,长得有些像小狗。
猫一下子抬起了头。
两边的发髻动了动,拱出两只耳朵。
又想起来耳朵不能见人,两只小手捂着脑袋收回去。专心盯着那一窝像是小狗崽的东西。
胡公笑笑,对着孙儿们说了一声。
“这是江先生,你们娘成亲的时候还来喝过喜酒呢,快来见一见。”
这边是角落的一桌。
江涉就看到,还真有一两只狐狸崽茫然地抬起小脑袋,睁着黑豆一样小小的眼睛,左右瞧了瞧,踩过其他的兄弟姐妹,颤颤巍巍对着他叫了两声。
“吱吱!”
满脸稚嫩懵懂的样子,让旁边胡公看了笑容灿烂,老脸笑得像是一朵皱皱巴巴的菊花。他笑说道:
“这是才生不久的孙儿,他娘不会带,送到了我这边……所幸我那女儿婚后脾气好了不知多少,一天才打丈夫两顿。”
两顿……
江涉笑笑。
“令爱甚是勇猛。”
胡公抚须笑笑。
“这样性子也好,起码不受人家欺负。”
这么多年过去,胡公算是想开了。
别人家的狐女性子柔婉被抢去弹琴,他那女儿不当山大王抢别人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