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今夜设宴,满座公卿,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成群的伎子穿着华美的衣裳,在楼台上翩然起舞,好似全然没有感受到外面的冷风。乐师们抚着琴瑟,弹奏琵琶,敲响羯鼓,吹奏长笛。这是如今长安正时兴的乐曲,都是从皇城中传来的雅乐。
雪地上盛开着梅花,有从南边进贡过来的珍奇雀鸟栖息在树上。
室内风雅迷人,外面门吏拦住了不少学子。
之前的落雪早已经被扫干净,门吏懒洋洋地看着那些围在偏门门口的学子,他们一个个也不怕冷。
正思忖的时候,面前递过一个钱袋,门吏扫了一眼,见到里面只是些银子,又看那递来的名刺,渤海那边的穷酸书生。门吏抬手一扫,把那锦绣的钱袋扔在地上。
“就这些钱还想进相府?”
学子脸色涨红。
远远看到这样一幕,元结和友人看得心有戚戚,他们缩了缩脑袋,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门的确难入。”
“看那钱袋的厚实,恐怕比我们要多得多了。他尚且如此,你我……”
“那怎么办?”
元结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怀里小心放着的纸,一狠心说:
“大不了我们就在这一直等着,今日解了夜禁,朝中诸位大员总有出来的时候。”
他看向江涉,才想起来这人没有诗文,有些不好意思,道:
“江郎君,我们之前在坟典行已经借过笔墨,把之前做的一些诗文抄录上去,按了印。当时不知你在何处,等的时候也忘了说……”
“无妨。”
元结顺着帮他想了想。
“这样也可,到时候若是有朝官出来,我便帮你拦住,然后你再念些之前做的诗文……”
他们站得很远。
看到那挤着想要踏入相府高门的书生也不气馁,继续说着求情的话,又被身后其他人挤了过去。
来访者有数十人,大多数都被拒之门外。
只有一人腰佩群玉,拿出了名刺,门吏态度终于和缓了几分,把这人登在门籍上,让他进去。和其他人一起等着。
两个书生有些气馁,江涉反而笑了笑。
他道:“我们进去吧。”
元结一惊。
他上下打量江涉,这位穿的格外单薄,青色的衣服洗的染料都淡了,身边那童儿竹筐里拎着东西,他虽不想有意窥探,但眼睛总能看到,都是柴米油盐和一些便宜货。
怎么看,都像是和他们一样穷困潦倒。
“莫非江郎君……”
难道江郎君之前已经准备了门贴和银钱,或是同李相国有旧……元结在心里想,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他们家这般情形,都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更别说宰相了。
两人正在心里犹疑。
江涉仿佛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没有应下,而是指了指他们附近靠着的墙。
两人面色古怪。脑海里浮出之前那童儿说过的法子。
“爬墙?”
听到这话,正专心梳理自己财产的猫,顿时抬起了小小的脑袋,很感兴趣。
江涉依旧指着那墙,面对两人骤然变幻的神色,他神情没有变化。
微微一笑问:
“我修道几年,听过一些术法,其中一种,可以让二位穿墙而过。”
“不知可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