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从堂屋里走出来,望着外面澄澈的日光,刚下过一场雪,天气好极了,他看向小小脑袋里不断乱动的视线,显然是很渴望很想去外面,以新的姿态逛上一圈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正好几年没回来,也该去东市买点东西置办上。”
猫儿立刻应下。
“好!”
“要带什么东西?”
“带钱就行了。”
猫儿神情一顿。
她从他们一直收起来的钱袋里,找出了一块碎银。
那银子是之前在外面吃酒铰下来的零头,实在是很小的一星。余光悄悄看了一眼,见人似乎不怎么赞同,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又从钱袋里掏出了两把小钱,四五十文的样子,还有一块大一点的碎银。
变成了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原本很高的房子,一下子好像就没有那么那么高了,之前需要跳起来扯开的钱袋,也变得踮起脚伸手就可以拿到,数钱也要方便的多,人的手指是一根一根分开的。
江涉收回目光。
“猫儿豪迈。”
那只猫一下子就变得高兴,要是有尾巴钻出来,现在定然是竖的高高的。
一大一小走在雪地里,家家户户在扫雪,重新走在升平坊的街道上,猫显得很惊奇,甚至有点得意:
“好高啊!”
“他们在放爆竹,劈里啪啦的。”
猫学着那些声音,嘴里咕嘟嘀咕乱响。又走了一会,她还跟忘了这些,牵着人的手一荡一荡,左右张望。
“小翠去哪了?之前她还和三水一起打雪仗。”
“现在正好有雪诶!”
江涉也望过去,是一群不大的小孩撅着屁股在雪地里颠颠地乱跑。十几年过去,很多人都变老了,也有许多身影消失不见,可能是搬到了其他地方,也可能是死了。这话没有对探头探脑的小猫说。
江涉只是道。
“她嫁到别的坊去了。”
猫不大明白,天真问:“那不回来了吗?”
“很少回来。”
“为什么呀?”
“因为她要从自己的家庭走出,要和其他人组成新的家庭。”
江涉说着,看那猫踩着雪玩,冷丝丝的雪粉全都扑在她变出来的鞋子上,是从未有过的新鲜感觉。
好开心,好快活。
每段路都有许许多多的新鲜气味,有熟悉或陌生的人,从高一点的角度看之前的街巷,顿时就觉得自己厉害许多。
猫儿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拉上自己的那些妖怪朋友一起瞧,可惜它们现在都在躲起来睡觉。
而且她现在变得好高!
就这么一路东逛西逛,猫一路欢呼,甚至无师自通,开始在地上晃晃悠悠地跑。时不时停下来等人慢吞吞走过来,兴奋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就这么到了东市。
上元佳节,朝廷难得开了夜禁,虽然还没到夜里,但东市繁华更盛一层。
车马如龙,游人如织。
里面甚至夹杂着许多学子,如今圣人下诏,天下学子涌入长安。
一人一猫走在街头,还能听到那些人兴奋的喊声:
“元结!别想着科举了,难得出来松快一天。”
“快猜,这个灯谜是什么?”
那个叫元结的人眉头蹙起,声音压低了一下,问:
“今日相府夜宴,你我……虽然不能入门,但可要去踏一踏李相的门槛,提前投个行卷?”
“更何况,前两日我入城,便在城门口看见了许多京畿的流民,那些做官的不闻不问,我们总该去知会相国一声!”
两人说话间。
猫的视线已经被亮晶晶的花灯吸引住,拔不动脚步。
“好、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