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制科有什么问题,考了可是……莫非、莫非今年有舞弊,圣人会治罪?”
江涉摇摇头。
“倒是不会怎么治罪,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杨氏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道:
“我二兄今年二十九了,家里想着先立业后成家,预备着等中了进士再娶妻,一直拖到现在。今年恐怕是要考的。”
至于江前辈直接称呼圣人为“皇帝”,言语之中也并不谦恭。
杨氏想的也很宽。
她们家虽然落寞了,但毕竟是弘农杨氏的分支。之前家里长辈活着的时候,对如今的天家李氏都不怎么恭敬,醉酒之后还曾大言不惭地说过,李氏当年不过是二三等世家,算不得入流。
这算是现在世家的通病了,在外面不敢这样说,但关起门来自家说话,估计不少人都念叨过。
江涉笑笑,端起猫儿认真奉来的热水,抿了一口。
“不过是随口问问,不必挂在心里,该考便考。”
杨氏认真应下。
有妻子在,初一不好像年少时候留宿在这边,他们用过饭,又收拾了碗筷,和前辈说了一会话,就告辞离开了。
敖白也告辞。
他有十五年没回渭水,现在回了长安,总该去看一眼,不然那老龟可能以为他死外边了。
人都走空,江涉反而悠闲下来。
外面爆竹劈里啪啦,江涉慢悠悠回到自己十几年没躺过的卧房,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里面有一股灰尘味。
他轻轻吹了吹,把那些灰尘全都抖下去,重新掀开被褥躺在里面。
久违地躺在了床上。
猫也习以为常用床边垫着的帕子擦了擦爪子,下一秒就愣住了一瞬。
她抬起小爪,只见到上面勾着破破烂烂的碎布。
江涉也顿了一下,捋着猫的脑袋摸了摸,他想着解释说。
“这是时间的力量。”
“喵?”
望着熟悉的房梁,感受到一只猫鬼鬼祟祟钻进了被窝,开始在里面蠕动,小小的散发着热气,贴着很是暖和。
江涉舒舒服服躺着,随口道:
“时间久了,之前的帕子就会变得脆弱,一钩就会碎掉。”
“当然,我们猫儿也长大,变成大妖怪了,威风凛凛,只是伸手一挥,帕子只是麻织成的东西,当然抵挡不了神威。”
“!”
猫已经睁大了眼睛。
猫儿又重复了一遍:“大妖怪。”
江涉慢悠悠答:“是这样的。”
“威风凛凛。”
“嗯。”
猫儿:“会很厉害吗?”
“会。”
猫儿:“有多厉害?”
江涉随口哄小孩:“道行很高。”
这猫追问。
“有多高?”
“两三层楼那么高。”
“喵?”
没怎么听懂。
她等着人再说几句,但江涉坏得很,故意不再多说了。
他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浑身轻松,懒意重新泛了上来。
江涉闭着眼睛听着外面三水读书,那年轻女孩子似乎也静不下心来的样子,每翻过几页就要笑上两声。在床上翻来滚去地看书,不知道看进去了几个字。
远处巷子里的爆竹声传来。
他把山上的那些道碑,全都放在脑后。石碑刻没刻完似乎也没那般紧要,晚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成天修行,哪有睡上一觉舒服?
之前努力了那么久,如今他也该歇歇了。
江涉眯了眯眼睛,有些泛着困意地想。
那些信差不多都已经送到了,不知道张果老看到那些信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