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的目光一下子更亮了。
一旁的杨氏礼仪完备地用着饭,忍不住也流露出好奇,眼睛亮亮地看向丈夫,时不时又看向江前辈。
看着看着,她视线就被那小小的狸奴吸引了,那小猫生得极漂亮,日光从窗子外打下来,映得一身毛金灿灿的,正咬着一块鱼肉吞下来,动作认真,吃的干净。
她偷偷看神仙的时候。
江涉也看了几眼这对夫妻。
初一已经长大了,身上没穿着道袍,而是穿了一件厚实的窄袖胡服,身量很高,英武十足。虽然他年岁比妻子长一些,但从小在山里长大,自己又修行,无论是气质和外貌都很般配。
已经不是当年坐在山巅上,托着腮帮子看人钓鱼的小小童儿了。
唯有见到身边人变化,才真有过去了许多年的感觉。
江涉笑笑。
一顿饭用完,三水和初一张罗着要把碗洗了,这边不是在家里,有下人仆从还有亲戚,人多眼杂。
初一给妻子显露了一手,双手抱起那巨大的水缸,一下子拔起来,毫不费力地举到肩上。
看得杨氏惊呼连连,问他肩膀和手臂累不累疼不疼。
初一夸张的痛呼,任由妻子帮他按着手臂,一脸严肃说。
“有一点。”
三水在灶房洗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耍缸了,进来洗碗!”
杨氏站在院子里,左右瞧了瞧,已经看不到那些小妖怪了,她按着丈夫的胳膊,低声悄悄问。
“你们修行人每天就是过的这样日子?真有意思。”
初一摇摇头,看了远处屋里一眼,虽然这个方向看不到什么,但前辈回来,他和三水一下子就有心安的感觉。
他知道前辈和水君都能听到,甚至他和三水修行久了耳聪目明也能听到。初一还是故意压低声音,悄悄和妻子说小话。
“哪有这么好玩?”
“就是在前辈身边才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之前我和三水在山上,除了那些木傀儡,就没什么玩的,只能和师父养的鹤鸟厮混,成天盼着下山去洛阳找师伯玩,连精怪也没见过。”
说着说着,灶房里又传来一声。
“洗碗了!”
“来了来了,知道了——”
院子外的动静热闹,听得连坐在屋里的江涉,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敖白更是若有所思,玩味说。
“之前从没见过初一这小儿是这样神态,竟然在夫人面前是这模样的。”
江涉点头,道:
“也算一对眷侣了。”
有搬运小妖们前前后后帮忙打扫院子,又有外面的笑声和话声不断,一下子把屋里的人气和热闹都带了起来。整个宅子一下子就有了人气,不再那么空荡荡的。
猫吃饱了肚子,懒洋洋趴在桌案上,看着人铺纸写字,爪子按在不断晃动的毛笔上。
杨氏看着丈夫洗完碗回来,她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再怎么样初一都没有让自己妻子动手的道理,只好手足无措地看他迅速洗完了碗筷。
三人回到堂屋里。
杨氏刚迈进门槛,就听到屋子里有人问了一句。
“你在写什么?”
声音细细小小的,有些稚气。
是刚才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和江先生刚才介绍过的那些搬运小妖怪小力士们尖尖细细的嗓子,不一样。
杨氏脚步一顿。
只看到桌案上,一只黑黑亮亮团在一起的小猫,探出小小的脑袋,尾巴微微一晃,凑着看过去。
神情格外专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