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有的忙了。”
江涉道:“朝廷能选上几人,也未可知。”
敖白奇怪地看了一眼江先生。
“先生觉得这些人考不中?是他们才学不够?”
他声音大,教旁边那对父子听见了,两个人一人骑马一人走路,都转过头看向他,父亲眼神很是不善,儿子倒是目光有所期盼。
江涉连忙摆手,推脱责任。
“我可没这么说!”
那父子俩才转回头去。
当父亲的继续指点着儿子,仿佛有些好胜心,还刻意声音响亮的让那年轻人背上一段书。接着又问。
“《春秋》书‘初税亩’,在何公之年?其讥何意?”
儿子脸颊通红。
听着磕磕巴巴的回答声音,江涉促狭,忍不住和水君多走了一段路。
明明升平坊已经到了,硬是多走出半个坊的距离,听人答完了好几个问题,直到磕绊的越来越厉害,支吾半天都答不上,他才和敖白一起往回走。
长安的街头比开元年间还要繁华,大街上看着更加气派,因为是过年,许多主要街道的树上都系着彩绸。他们升平坊还简朴些,若是靠近皇城,权贵聚集的平康坊、大宁坊这样的地方,树上都挂满了漂亮的春幡。
敖白忍不住笑。
“先生竟然也这般促狭。”
江涉颇为遗憾。
“再听下去当爹的就要发火了。”
后半程那年轻学子说的越来越磕绊,顾左右而言他,连他听着都于心不忍,没跟着继续走下去。
两人迈进坊门,顺着街道一直走。
江涉左右瞧着升平坊,许多地方都旧了,也有些地方翻新。
之前开的酒肆,幡子落了下来,这是过年关门歇业。之前在街头被接济的别人家的白猫,现在已经不在那了。
猫特意往那边看了一眼,没见到那只不中用的猫,长长的胡子动了动。
路过之前吴道子的家的时候,江涉还看了一眼。
宅门上贴着钟馗像,旁边挂着桃符,虽然大门紧闭,但看着也是有人住的,江涉不由露出些笑容。
一直走到他住的那片地方。
江涉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位老妇正端着簸箕回来,上面还托着两个萝卜,上面滴着水,隐约结成冰。
那老妇路过,越想越熟悉,扭过头多看两眼。
直到看到江涉停在一道门前。
不由眼睛睁大了大。
王婆子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又瞧,有些不敢认。
看了好几眼,扭过头,匆匆赶回家里。
江涉推开门,就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劈里扑通的声音,估计是王婆子老当益壮,又去学话给家里人了。
他笑笑,推开老旧的房门,穿过廊庑,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扎着道髻,桌上半张胡饼,无所事事地坐在桌子上,怀里趴着一只黄猫。
长剑随手在桌上一摆。
一路上都是过年的喜气,只有这院子里,虽然扫地干净,但看着让人觉得空旷寂寞。
听到声响抬眼。
顿时愣住了。
江涉也在打量那人,长得比之前更高了,脱了稚气,脑袋上的头发依然乱蓬蓬的,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石板上,腿一晃一晃,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来人,愣头愣脑。
江涉一笑,道:
“三水,好久不见了。”
敖白跟在江涉后面走过来,蛟龙化作人形身形更加高大,他比三水足足高上一个头还多。看到人呆呆愣愣的,他戏谑说。
“长大了也没多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