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感悟难得,江涉没有先起身,而是趺坐在地上,继续品味着刚才的意韵。
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是半天后的事了。
江涉睁开眼睛,重新打量四周。
只看到身边凌乱地摆放着许多叶子,有的歪歪扭扭弯起来,几乎已经成堆了。这些叶子从树上摘下许多年,但看着依然青翠,充满生机。
是这里生机格外浓厚的缘故?
怀里沉甸甸的。
江涉低头一瞧,膝上睡着一只四仰八叉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过来的。
另一边也有浅浅细细的呼吸声。
一个小妖怪盖着一片叶子,正在呼呼大睡,鼻子上还冒出个鼻涕泡。
随着他睡醒,空中气韵变化,两只小妖怪就晃晃悠悠醒了过来,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愣神,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看着像是要再睡一觉。
远处的海边,隐约传来嘈杂声响。
议论声和惊惧,被天地之间的风息送了过来。
有客来了啊。
这还是立山以来的首客,竟然还真有人能从万里迢迢穿渡而来,也是难事。
江涉饶有兴趣地想了想,决定不打破这难得的缘分。
他先叫醒敖白。
敖白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感受着周遭浓郁的清灵之气,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昂————”
随着他一醒,身上龙息焕发,龙吟满天。
山林中群鸟惊飞。
炽热的龙息,被江涉抬手压住。
江涉指了指他蛟龙原身,就在敖白刚要甩动的尾巴边上,还有一个鸟巢,里面躺着三颗鸟蛋。他笑着提醒了一句,说:
“水君可要小心些。”
敖白还在纳闷为什么江先生不让他乱动,仔细感受了一下,顿时就被气笑了。
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各种走兽的窝。蛟龙的鳞片可以遮风挡雨,就成了筑巢的上佳选择。
最邪门的是,原本他一直睡得好好的,也不想动,但发现身上有了这么多生灵,就觉得这里痒,那里也痒,很想动一动。
一条白色蛟龙僵着身子,难得有些无措。
巨大的龙首看向江涉,口吐人言问:
“先生、这该怎么办?”
江涉手上一点。
身边的那些叶子就卷起来,一阵风拂去,让这些叶片充作了临时的支撑,足够让那些家伙换个地方住了。
“这下好了,水君请吧。”
敖白瞬息之间,抓紧化作了人身,拍去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一身灰尘,恨不得赶紧去海里游一游,把身上洗干净。
这个时候,耳朵里好似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敖白稍微细听了听,纳罕道。
“此地离东海,该有上万里远,怎么还会有人在?”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一人一蛟坐在高山上,遥遥望着远处的行船,看着他们停靠到岸边,接着,一群星星点点比蚂蚁还小的人下了船。
江涉抚了抚猫儿的脑袋。
随着他心念一动,远处的声音就被风吹了过来,清晰被每个人听到。
“舆图上怎么没有这座山?”
“不会是仙山吧?”
“这么大的山……刚才那雾变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地动了?杜郎君,这些树能长得这么好,山上肯定有不少水。你们快把陶罐和木桶抬下来,我们在这装满。”
“那边有石碑!”
“此非人力可成,难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
江涉和敖白对视了一眼。
敖白听着他们嘴里念着“寻仙、寻仙”的,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些人愿意走上这么远的水路。
竟然是一艘寻仙船。
又听了一会他们争辩,敖白越听越有趣,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江涉。
“先生,这些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