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环答应家中长辈,游学三年,最多五年,等到期满便就归家,随后按照家中人早就安排好的,投笔从军,建立功业。
看着刚记录下的字句。
杜环缓缓吐出一口气,或许这五年时间,就是他最后的闲暇时光,可以自由挥霍。
当年匆匆一见,东海遇仙人,惊鸿一瞥。
仙人再是难寻,他也要找到。
……
……
一众道士里,格格不入钻进来一个唱歌的乞人,真是奇怪。
道士们念着经书,还要安慰着因为害怕哇哇大哭的童儿,时不时瞥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伤风化。
那人显然就没那么识相。
他抱着个破篮子,啃着一块蒸饼,一口咬下里面的肉馅,乐滋滋问:
“你们怎么也在船上?”
“不会都听说这边包吃包住吧?”
道士们觉得有些难言,又瞥了一眼此人,看到对方衣衫不整,狼吞虎咽吃着干粮,吃的半张脸都是油,活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道士们伤眼睛地挪开视线。觉得和此人为伍,有损自己清修的格调。
那人一笑,盘腿坐在甲板上。
他仰头看着那哇哇大哭的童男童女,这两个小孩一开始的时候还兴奋得不行,等船一开动,就无名地感到孤独和害怕,忍不住抽抽噎噎起来。
“别哭啦。”
那人在自己带着的花篮里掏一掏,终于掏出了一块不大的饴糖,招了招手把那两个小孩叫过来,油滋滋的手递过去。
“喏,吃点甜的尝尝。”
“哎呀,只有一块……”
那人说着,双手捏着那块糖用了一掰,轻轻一声脆响,就见到那糖掰成了两半。
一人半块,正正好好。
一对童男童女攥着那糖,还有些想哭,抽抽噎噎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那女孩子小声问。
“这位道、道长,你是怎么混上来的呀?”
那人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花篮,上面有五彩缤纷鲜嫩的花编在一起,尽管现在过了一上午,看着还依然新鲜。
“我对那小郎君说,我这花篮里可以拿出东西。他就让我上船了。”
说着,又找出两颗小小红彤彤的果子,递给拿小孩。
女孩扭过头看自己师父,又看向这个人,看他手里的花篮,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声音很小地问。
“这是什么?”
“荔枝。”
“荔枝不是岭南和巴蜀才有的吗?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嘻嘻哈哈一笑,浑身衣衫凌乱,看着年岁轻轻,很不正经。
他笑说:“摘来的。”
两个童儿心中疑惑,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问。
“摘来?你是……你是岭南人?”
“那倒不是。”
看两个孩子左右想不明白,那人也干脆没有说什么话,只让他们吃这果子,教他们两个要从外面剥开全都是刺的壳,里面的果肉就像是莹润的珍珠。
“吃吧,这果子千里迢迢过来一趟可不容易,连长安里的那些权贵都很少吃到呢。”
荔枝名贵,他们是知道的。
可是这才正月,正月怎么会有荔枝?
童男童女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