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四下看去。
潮神已经回去继续履职,敖白醉得不轻,化作了原身盘踞在山上,从上面垂下来,极高,隐匿龙息,许多飞鸟和走兽已经在上面做窝了。
他离开的时候,山上的道碑也停止了刻录。
一道道巨大的石碑立在山中。
江涉拾阶而上,看到了种种诗篇和文章,有魏碑,有诗文,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经传,还有许多已经不再流传,被收入世家大族的孤本。
随着当初一言,扎根在山中。
猫和小妖怪抬腿,走在石阶上,仰着头看那些弯弯绕绕的字,眼睛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小篆。”
“小赚是什么?”
“是一种千年前的文字。”江涉慢悠悠走在路上说。
“一千年!”
猫儿惊叹,又看向另一个,上面歪歪扭扭的,不知写的什么东西。她不愿意在新朋友面前露怯,很是迫切地学习。
“这个呢?”
江涉看了两眼。
“这是甲骨文,两千多年前,人在做大事之前要进行占卜,占卜的内容就刻在龟甲和兽骨上。这上面是问会不会下雨。”
“没听过……”
“现在别人大概也不知道,可能许多年后,才会偶然之间意识到,这是一种文字。”
“听不懂……”
“他们脑子不灵光。”
“原来是这样!”
小小搬运妖怪嘿咻嘿咻地走在石阶上,也跟着望过去,觉得很是奇妙。
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字诶,它们才只能活一两年。
这些字写下来,一直保存到今天,中间恐怕已经死死生生,迭代了两千多次。
一路走,一路问。
猫聪明大增。
感觉学会了很多东西。
一直走到山上,猫也学累了,找个自己之前就选中的地方钻进去,拉着新朋友嘀咕说话。江涉看得一笑。
敖白还在睡觉。
他再看过去,江涉目光顿了顿。
之前刻录的石碑,还差一点,现在又添了半个笔划,进展好似有了细微的变动。
是因为传法给别人了?
他若有所思。
江涉在这些石碑之间重新趺坐下来,继续进行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每刻画一字,他心中对道法的进益也是不少。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最重要是,光秃秃的空在那里不大好看,附近还有许多空碑石,江涉强迫症发作,打算把上面的刻字全都尽量填满。
他这边专心修行。
猫休息了片刻,从树洞里钻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人,发现这人坐在地上睡觉。
猫忽然生出一种念头。
如果她趁着人在睡觉的时候,一下子就把这种厉害的神通学会,那等人醒过来,一定会想不到,并且夸她聪明。
人喝了水,猫学了神通。
这是两……两边都很全乎的好事。
说不定以后还会更厉害,能从很远的地方,就叫耗子自己跑过来,送到她嘴里。
“茶来!”
这里没有茶水,也没有茶碗。
猫叼下来一片树叶,两只爪子努力地捏,又请新朋友帮忙,勉强捏成一个小碗的模样。叼着送到附近的溪水里,盛了水,很快就漏出去一半。
等到她使用神通,晃晃悠悠把那水碗送到江涉面前。
剩下的一半水也都漏出去了。
猫儿神情变得严肃。
再次尝试。
怀揣着美好的梦想,猫儿和新朋友一起哼哧哼哧做了很多小碗,认真练习。
不知不觉中。
江涉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