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开口。
文判官亲自找来判官笔,武判官手持铁链巡视四方。在众人的拥簇之下,那簿子轻轻薄薄,被用朱色勾画了一笔。
江涉就看到了难得的一幕。
随着文判官亲笔所题,好似有一阵奇风吹来,渐渐渐渐,围绕着老观主的鬼魂吹来。
双眼之中,渐渐浮现神采。
周身之上,鬼身也在隐隐之中,变得更加凝练。
江涉还可以看到,从庙里的香炉中,从其他神像中,凑隐隐约约浮动出一股漂浮的气,隐约带着玄黄之色,仔细看起来……
李白好奇问:
“先生,那是什么?”
江涉打量了两眼,大概看出门道,心里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庙里的鬼神这般少,原来城隍和文武判官,要从自己的身上分出香火来。
如同割肉,真是使了大力气。
他解释道。
“那是香火,也即信愿。”
眼见着那股玄黄的香火气就要围上老观主,江涉想了想,从怀中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玉瓶还是当时老观主送来的,那时候还是一种粗疏的玉质,瓷瓶也就是药铺和丹房用的普通瓷瓶,现在多年过去,已经变化了不少。
江涉找出一瓶,打开瓶塞。
一股活跃的生机冒了出来,霎时间充盈满室,庙里所有人都感觉身心一轻,感受着四下那样的气韵,心中为这股凭空而来的清灵之气震动。
城隍的目光看向那小小的瓶子。
江涉弹指,把那丹丸打到老观主鬼身上。
下一刻,周遭的清气和生机都跟着收了进去,光滑圆融,不漏半分。
一众鬼神竟然有点怅然若失。
城隍不由上前,问:
“这是……”
江涉抬手一礼,伸手一抓,重新把那庙内旺盛的香火添回去。
神光一闪,重新没入几尊神像中。
他笑笑说:“不必劳动城隍和二位判官动用自身香火,免得损坏道基,那就是江某的过错了。正巧我这里还有些丹药,想来大概可以填补生机,正好一用。”
丹药?
什么丹药能这样?
这一晚的经历,有些太过超出城隍的认知,甚至都让他怀疑起来。
先是听了修行的品阶,得指大道。
又是见识了这样的丹药……
种种的一切,让一尊鬼神都觉得梦幻起来。
莫不是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不然怎么会做的这么美。
他肺腑里一吸,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短暂体会过的旺盛生机。
城隍收起心中的怅然若失,看向那老观主。
凝神细瞧,就看到这人闭着眼睛,面色红润,身形凝实不再虚幻发飘。这么乍一看过去,就连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完
全不像是鬼,简直就像是个熟睡的老人。
江涉站在旁边,等到差不多快凝聚起来的时候,他唤了两声。
“清虚道长,清虚道长……”
老观主闭着眼睛,睫毛跟着颤了颤,在梦里好像听到了好几句的唤声,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总觉得熟悉,他朦朦胧胧地回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老观主,老观主,该醒来了。”
睫毛颤的更厉害了。
老观主费力睁开眼睛,视线稍微迷蒙了一会,终于看到好几个穿着五彩衣裳,打扮的怪模怪样的人紧紧盯着他,还有的做的是像是鬼差打扮,有的头上还长着角。
是庙里卖了傩面?
这是在……
他不是死了吗?
他还没思索过来,耳边听到了一句笑声。
老观主顺着看过去,只见到那人微微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