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津津有味说:
“那么大家业,能是说舍得就舍得的?”
就有人科普起这十年葛绍买卖做得多大,襄阳半数的药材生意都是从他这里过手,一船船运到长安、洛阳这样的地方,甚至还能再往远了卖,听说还跟西域人做起生意。
“这么有钱,怪不得有仙缘都放下。”
茶摊上,有人神往说:
“要是我见到了神仙,学了仙法,先讨八房婆娘再说!”
众人哄然大笑。
其中一人,脑袋却低了更低,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扔给那讲话的人,细问起来。
“真有这事?神仙重新见了那十九人?”
说话人把钱揣在怀里。
“都是这么说的。”
“不只是葛绍葛大贾,听说王家、李家,还有章家、卢家全都见到了神仙,有的依然有钱,有的家业已经完蛋了,啧啧。”
“好似还有个白家人没听说过,这两年没有他消息,估计没准是死了。”
讲话人随口一说。
却见到问话的人低头饮酒,用袖子遮着脸喝的,文绉绉的。
身边又有人大笑。
“我是听说,白家人早就躲起来了!”
“那白六郎之前把他小娘睡了,后面把他老子和小娘全都打死,官府派人来查问,竟然用刀砍死了七八个人,现在估计早就不在襄阳了。”
说话人称奇。
“还有这事?”
他津津有味跟着听了一耳朵,得到了满脑子八卦,心满意足地回过头,想起来自己得来的那几文钱,又问了这位几句。
“兄台?你还有什么问的?”
那人依旧低着头饮酒,喝的不是他们这样的浊酒,而是茶摊里难得一见最贵的清酒。
端着酒盏的手抖了抖,半天没有喝下去,酒盏都跟着颤了几颤。
他低声问。
“我听说神仙可以看清人心?”
说话人挠了挠头发,把头巾上露出的两绺重新掖回去。想着说:
“咱也不知道神仙都有什么本事,不过当初那几人七日不饮不食,可都没饿死。”
“既然都是神仙了,咱估摸着可以吧!”
那人好像又抖了抖。
“诶,你抖啥?”
“不会是魇住了吧?还能是羊角癫?要不咱送你去医馆瞧瞧,跑腿一趟五文钱就成,不用多给。”
过了一会,讲话人才听到了低低的一声。
“不用。”
“还有一事。从襄阳去别的地方,最快的船是什么时候有,你可知道?”
说话人奇怪。
“咱们襄阳去哪都方便,郎君要去哪啊?长安?洛阳?还是要往南边走?”
那人:“就……长安吧。”
问了一圈细节,那人连道谢也来不及,直接从茶摊上起身离开,匆匆而去。
茶摊摊主一愣,颤颤巍巍叫住人。
“哎!郎君——”
“那位郎君,你钱还没结呢!”
上前追了几步,却也没追上人。茶摊摊主一脸懊悔,恨的直拍大腿,唉声叹气:“那一壶酒可要一百多文,天杀的狗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连个钱也不付!”
一百多文,够让人干好几日工了。
茶摊摊主正长吁短叹的时候。
耳边又传来一声。
“结账。”
江涉抚了抚猫儿的头,从袖中取出钱袋,随手一指。
“连这些我付了。”
茶摊摊主一愣,喜笑颜开,连声恭维,他分明记得这几人也不是一伙的,但却不敢提,一面帮忙收拾打包着点心和吃食,一面在心里很快算出数额。
摊主笑说:“一共一百八十六文,我给郎君饶个零,就按照一百六十文付就成。”
“郎君认识那人?”
江涉笑笑,抬头望了望已经远去的人影。
“十年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