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升起促狭念头。
元丹丘抬眼,心生不妙。
“干什么?”
“话说,丹丘子,你当时那一梦如何?有什么感受?说起来你当时还在梦里成婚了吧,和夫人感情还不错……”
元丹丘瞪他。
“打了四十年珠算,脑袋大的都大了,你还问我?”
“太白,我问你,卢家那蝉尿怎么回事?”
三水和初一在旁边听着。
他们一下子不吵架了,扭过头看着这两人吵起来。
原来元道长生气的时候,脸色也是涨红的。李郎君更是放声大笑,笑得腰都弯起来,脸都红了。
“李白,你这狗鼠辈!”
元丹丘恨恨念了一声,暴跳如雷,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说:
“早晚我要同孟夫子说去,当初你想都没想起来他。还作诗说什么吾爱孟夫子,可笑!”
“我这就回嵩山!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等先生回来,我就与他说,再不与你这等狗鼠辈为伍。”
李白在他身后,笑得端不起酒盏。
转过身去,他也开始收拾行李,一面收拾,一面还拿起之前积攒起来的诗文,这些是他专门准备放起来给先生攒的。
也不知道这一去多久。
翻着翻着,忽然见到了一摞白纸,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难道是之前放错了东西?
李白心里奇怪了一下,只以为自己之前放错了,没放在心上。
这几年一路潇洒下来,他身上带着的钱也花用的差不多了,去年就写了信给家里送去,让他们派人拿钱,现在算算时间,这个月应该就可以到。
听着道士的骂声。
悠悠闲闲又是一日。
李白好整以暇,甚至还和元丹丘学了炼药的方子,看着元丹丘满头大汗站在丹炉前,捣鼓着他那金丹。
他顺手帮忙在下面的炉子里添柴,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可是李白李太白家?”
一个人沙哑的声音扯着嗓子挨家挨户敲门问。
李白顿时起身,心里还在回想家里派来的是谁,不知道他认不认识。
他穿过廊庑,推开院门。
一张满面霜色仆从的脸对着他,面相长得圆,晒得黑黑红红的,眼角裂开笑。
“终于见到十二郎了!”
“郎君出落得这般好,哎,这院子也大,我听信上说是郎君如今是和朋友住在一起?那江郎君……”
仆从满脸喜色,驾着一辆驴车,车上挂着些包袱堆着箱笼。
元丹丘放下丹炉,帮着把门槛拆下来,好让驴车进来,跟着往里面搬东西。
仆从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头说:
“家里……现在只有这些钱了。”
李白奇怪。
他爹李客生意做的厉害,小时候家里吃饭的器皿都是白玉做的盘子,怎么会没有钱?
而且,他难得写信给家里,家里人怎么没有回信?
只派一个仆从过来送东西,也是怪事。
“我爹呢?”
仆从眼睛一下子就落下来,不去看李白。脸上的喜色也跟着淡了,他挠了挠被风吹皱的脸,低头看着地上的地砖,心里沉沉坠的难受。
张了张口,仆从半天说不出话,只支吾着含混地说。
“……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