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当作暂时的留居之地吧。
一路行到山巅,远处漂浮着云雾,海水声一下下拍打着岸边,江涉久违的从袖子里找出酒壶,寻了个空地坐下。
“这一年来,二位辛苦了。”
敖白眼睛霎时一亮。
“先生现在很少拿这酒出来了。”
江涉笑笑,自从越州那两位书生一醉不醒,他就很少拿出来给寻常人喝,免得惹出不少麻烦,耽误人家。他从袖中找出几个杯盏,拔出瓶塞。
潮神还有些好奇。
他已经看出这位水君性情是有些倨傲,什么样的酒水能让水泽之君这样留恋?
下一刻,淡淡的清冽酒香,充盈着鼻腔。
山顶翠微,江涉趺坐在地,身边是两人一猫,他斟酒笑道:
“辛苦二位,和我奔波一年。”
蓬莱无处觅得,江涉也没有什么烦恼,怀里卧着一只东倒西歪的小猫,身边是浓郁的几乎滴翠的山林。
云涛烟浪,不必再问此身。
潮神小心翼翼捧着那小小的杯子,蒲扇被他横放在膝间,他几乎不敢动作,生怕把那小小的杯盏打翻。
嗅着飘来的清气,整个人陶陶然沉醉。
云霞渐渐浮起了。
山上,只这一仙,一猫,一蛟,一神而已。
敖白已经隐隐约约生出醉意,他品味着那些滋味,浑身轻松,不由化作了原身,一只巨大的白蛟龙从山巅垂下,尾巴一直向下延伸,面前捧着那小小的酒盏。
江涉看了失笑。
他也是第一次打量这只蛟的模样,头上已经隐隐生出了角,但和他记忆里的那些龙角却不大一样。
他心念一动。
“说起来,水君可有化龙的打算?”
耳边浮起鼾声。
这蛟龙已经大醉而去,呼呼大睡起来,龙息喷涌在山巅,也如云雾一般,渐渐把这座山岛掩藏、掩盖住。
也罢。
看来是他问的时机不好。
江涉笑笑,也不再多提。
他看向另一边。潮神也呼呼睡去,肚子上盖着蒲扇,一起一伏。
远处响起了鸟鸣。
那鸟鸣和江涉印象里的鸟雀都不大一样,格外清越悠然。
江涉心情格外好,他慢悠悠喝完酒,借着醉意,把之前的几张记录道法的纸找出来,这东西积攒在他这里久了,依然光洁,纸上有淡淡的微光。
“这山上还有些荒芜,就用你们填上去吧。”
几张纸飘荡出来,江涉随手掷去。
“轰隆隆——”
一道道空白石碑立在山巅,生的极高大、恢弘。
天地之中仿佛有一双手在上面缓慢刮刻、雕琢,一笔一划极为缓慢,一直到过去了几天,才刻出零星字迹。
远处。
从洛阳、长安、兖州、襄阳、汝州等等地方,一股股风息随之而动,带来文字,同样立作石碑。这些石碑没有立在山巅,而是从山脚开始蔓延。
古老与文明,灿烂生辉。
“轰隆隆隆——”
高山震响。
山中人趺坐在山巅,望着远处的碑林和大海,心情亦是难得开阔,他给猫儿指着最近的一道石碑。
“这是什么?”猫声音小小的问。
江涉慢悠悠答。
我以海为泉,立天地为庭院。
千年诗篇配作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