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飘荡在天与地之间,始终未找到自己要寻到的那片山土。
这期间。
江涉问过了路过海域的行商。
对方吓得半死,险些以为海上闹鬼了,哆哆嗦嗦说着没见过什么仙山神山。
也问过水中的精怪。
巨大的鲸从海中漂浮出来吐气,巨鲸倒是没被吓死,只摇头说是没有。
也曾问过每一道水域。
敖白潜入深流,却没有见到传说中仙山的影子。
倒是有些个学仙人,住在一个小岛上,一脸惊愕看着他们腾空而起,白龙飞天,口称上仙。
时间没能在江涉身上留下印记。
尽管在这期间。
田三郎娶了妻子,田家人得了新的孙辈,田家的小女儿夭折过世。
原本年老的人变得更加苍老,原本轻狂的人开始懂得成熟,原本在母亲腹中的孩子,现在在襁褓里哇哇啼哭。
新的庙宇,从一堆砖石中生长而出。
他从时间流转中擦身而过,仿佛只是掸去了灰尘。
天地如此广阔,他行在天空和浩荡的大海之间,远远看着猫在捞水里的虾子。
身边一侧跟着潮神。
敖白已经去水下的深处远游。
行走在大海中,时间仿佛也只是人使用的一个词。
在海水中,一年的时间,只是鱼群溯洄一次的计数,只是飞鸟来来去去的振翅,浪涛拍打岸边数万次的声音。
这种感觉实在是玄妙。
别人叫他江郎君,叫他江涉,叫他姓江的,叫他神仙、仙人、仙师。
他到底是仙人,还是一个时间的囚徒?
过了不知道多久,鱼群避退,一条白龙从远处游来。
敖白化作人身,叉手一礼。
“那边没有。”
他瞧着江涉的面色,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失望,甚至恼怒,但却没什么都没有。
江涉神色淡淡,看向远处正在玩水捞虾子的猫儿,明明他们已经不缺东西,但这小猫总惦记着鱼虾。
或许这就是丰收的喜悦。
“猫儿过来。”
猫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一晃,但好似没有听到,继续专心捞虾。
她已经学会了虾的一种新鲜做法,是用盐干干的烤着吃,好吃。
盐也是他们自己做的。这段时间学到了好多本领,只可惜人开始很少吃东西,给他也说不饿。
江涉想了想,改换了说辞。
“在海里走的久了,你想不想到陆地上去。要不要见见耗子?”
猫一下子扭过头。
轻巧的蹦上来了,爪子都是海水,嘴里还衔着一只小虾,这时候倒也不嫌海水苦了。
声音细细小小,还有点不舍。
“我们要回去了吗?”
“还早。”
猫松了一口气。
十分小心地把虾子按在云下,一只爪子踩着,生怕这东西跑掉。自己梳理着毛发,一下下用手去舔。很快就亮蓬蓬,变得非常干净了。
江涉从远处借来纸笔。
敖白不明所以,跟着凑上前去看。
“先生要做什么?”
随行了一年,中间虽有离开过几次,但潮神也已经和仙人熟悉了不少,不再那样畏怕。
潮神也跟着上前去观摩。
他看仙人铺开纸,那张空白的纸就虚虚立在半空中。
衣袖被风吹动。
江涉随手抓过一支笔,明明没有墨迹,天地的风息却徐徐吹来,填补上墨痕。
笔下,是一座巍巍高山岛屿的雏形。
在纸中勾勒。
以海为泉,立天地为庭院。
一画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