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那些人多半写个两三句，没有写这么多的。
手在围裙上不自在地摸了两把。
“这封信要多少钱？”
江涉看了一眼小竹篓里的几颗鸡蛋和半斤腊肉。
笑问：“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哪有这么少的？
王婆子瞅了半天，过了一会，转身回家攥了一小把钱，数了数，总共二十六枚，她狠狠心全都塞了过去。
“郎君拿着吧！”
江涉怀揣着二十六枚开元通宝，这一桩生意做完，他收拾笔墨，提着一小篓鸡蛋和腊肉往家里走。
猫趴久了脚还有点麻，甩了两下，三两步跑过去，好奇跟在后面。
抻着脖子瞧，可惜被收进怀里了看不到，猫声音小小的问。
“那是多少钱？”
“二十六文，够买一只鸡的。”
猫就想起之前见过的斗鸡，生的比猫儿还大，一个个羽毛五颜六色的啄来啄去，身边围着人就要么喝彩，要么叫骂。
“好多呀！”
“是很多。”江涉和猫儿说，“她们送信应该也要很多钱。”
“要多少钱？”
“可能够买很多只鸡。”
江涉和猫儿小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那王婆子还在捏着那两张信看，分明也看不懂什么，但一直笑着瞧。
要是有街坊路过，她就凑上去给人家也欣赏两眼，几个人都不识字，王婆子脸上的皱纹都带着喜气。
这可能就是家书最大的意义了。
猫儿又问：
“蜀州是哪里？”
“在西南边。”
江涉耐心说，“她刚才说的青城县，附近就有个青城山，青城山不远的地方，就是岷江……”
“你知道的好多！”
“一点点，我之前在那边住过。”
猫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这小猫以为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几年才生出来的，没想到都已经这么大了，之前去过这么多地方。
“你去过好多地方……”
江涉抚了抚猫儿毛乎乎的脑袋。
“你以后也会见到。”
一人一猫低声说着小话，踩着积雪走回家中。距离正月初一已经很多天过去，街上的年味已经淡了不少。
一个人带着仆从和弟子，正站在门外。
吴道子看见江涉手里的小竹篓，笑着抬手见礼。
“郎君这是去买了东西？”
江涉低头看了一眼小竹篓里的鸡蛋，大概有七八颗，足够吃两顿了。
“帮人写了一封家书，这是谢礼。”
吴道子当然没想到神仙高人会缺钱这点，在他眼里，高人觉得觉得珍惜的，都是世上难见的奇珍异宝，从来没有铜铁俗物。
说不得见到了，还觉得脏污厌弃。
吴道子点头，赞道：
“郎君心善。”
江涉笑笑。
“吴生前来，是有什么事？”
吴道子这才说起正事。
他看了身后的弟子卢楞伽一眼，其中小半，就是这个弟子和他一起画成的。
吴道子邀道：
“之前我说，等景公寺那边壁画做好，就邀请郎君前去瞧瞧。正好，昨天已经完成了。”
“不知可愿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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