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书学的学生,难怪格外好字,愿意为一幅字花这么多钱。
也算字痴了。
江涉想了想。
“我如今没带纸笔。郎君既然急要,不如先入城,找个笔墨书肆,借用纸笔为郎君写一张?”
书生连连点头。
……
两人一直走到了东市。
江涉那鱼不好提进来,免得一直滴水污了店里的笔墨字画,他请书肆的伙计帮忙拿在外面。
书生走了一个多时辰,被风吹得浑身发冷,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人衣裳比他穿的还薄,却没有畏冷的意思。
他抖了抖身上寒气,在外面跺脚暖暖身子,跟着上前。
店家正在捧着一本书,饶有兴趣地看。
江涉从钱袋摸出钱来,叉手一礼。
“不知可否借纸笔一用?”
“自便。”
店家头也不抬,让书肆里的其他伙计帮忙拿上。
书肆里时常有读书人抄书,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有的书肆还花钱收这些抄本,转手卖出去。
江涉把钱递给伙计,既然是别人求字,纸张多少该用的精细一些。
伙计找出一张上佳的楮纸,平滑坚韧。
“郎君看这个可行?”
江涉点头。
书生就站在旁边。
“我们书学也用这种纸。”
只是他们在学里,楮纸是日常习字所用,在外面书肆中却是需要加钱才能用的好纸。书生这句话没说,他等着江涉题字。
路上他已经看到木牌另一面了。
书生悄悄打量着这人。
旁边。
书肆的伙计正好得闲,也在旁边看热闹。
江涉蘸墨。
他写字不需要太多思索,挥笔即成,简单写下两行字。
“风行水上。”
“自然成文。”
江涉落笔,往边上偏了偏,看那正盯着字的书生,“不知郎君姓名?”
书生回过神来,忙道:“我姓赵,赵舟字渡之。”
江涉就又落笔。
开元十七年冬赠赵氏小生。
吹干墨迹,递给对方。
书肆里的伙计也都能看出字好坏,惊呼起来,店家不禁被吵的抬起头,放下手中读到一半的书。
不等他问话,伙计已经扯着他瞧。
“阿郎快看!”
什么东西值得这般大呼小叫……店家心不在焉扫过一眼,顿时就停住了。
猫格外看他们好几眼。
江涉从店外的伙计接过鱼,同那欣喜若狂的两人言语一声,准备回家去了。
在路上走了这么久,这鱼早就死了,江涉同鱼眼白互相对视,不由低叹了一声。幸好如今天冷,不然若是夏天,恐怕走上这么一路,鱼肉都该臭了。
书生赵舟冲出店外。
“竟是这般好字!”
“不知郎君姓名,家住何处?我等日后也好上门拜谒!”
等到回复,书生难掩心中激动,他在店里反复欣赏,观摩其中气韵,甚至觉得自己的书法都隐隐提升了一点。
不顾店家挽留,书生乐滋滋地小心捧着纸回去了。
“得这一张字,真是捡了大便宜。”
“定要裱起来!”
书肆里,店家还在回味那张字,越想越是遗憾,怎么被个呆书生得到了,反而他这个欣赏字画的人只能看着。
店家瞪了身边几个伙计一眼,“你等方才怎么也不提醒我?”
“这般人物,行书都是有气韵在的,哎!”
“可惜未能一见。”
店家懊悔。
伙计挠了挠脑袋:“您让我们不准打扰您读书……再说,之前不也总有人借笔墨用用吗?”
“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