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和元丹丘就张罗着找好纸,来给友人写信。
日光正好,江涉拿着小刀削着木屑,又在上面题字。
“代写文书”。
他字迹潇洒漂亮,猫儿歪着脑袋看,虽然才刚开始学字,却能知道,这已经写的很好很好了。
江涉想了想,又在木牌后面题了一行字,给自己增加些业务。
“卜算吉凶。”
妙的是,这只是提笔写下的墨字,却在纸上印的分外牢,仿佛入木三分。
江涉放下笔,仔细欣赏了一番,又看向猫儿。
“如何?”
“写得好好!”
猫儿总是不吝赞美。
江涉笑了笑,抚了抚猫小小毛乎乎的脑袋。
除了给自己赚点钱花用,他对从邢和璞身上了解到的卜算之术也颇感兴趣。
之前他大多是看两眼,估摸出大概。
比如在襄阳的那伙骗子,就大概看出对方才三十来岁,总寿有四十七,让他看的太仔细,却是不能的。
正好验证一下。
也可以赚些钱用。
江涉望了望这宅子,明亮的日光照的地砖干干的发白。经过他们的打理,和刚见到的时候相比,这宅子已经干净了许多,住着也颇为舒心。
既然是鬼宅,想来要买下来的话……价钱也会便宜许多吧。
另一边。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吃完饭,练了一会剑,就跑过去看李郎君和元道长写信。
这已经是他们见到的第二回了。
行路千里,都不忘给好友写信。
三水悄悄和师弟嘀咕:
“李郎君和那位好友感情真深,出门在外都不忘写信。我们是不是也该给师父和师祖写一封了?”
初一摸了摸空瘪的钱袋。
他迟疑道:“让驿驴捎带要好多钱啊……”
他们两个的钱应该不够。
三水立刻也想到这点。
听说让人送信要给一匹绢一匹布,还要给好几斗麦子,他们哪有这么多钱?
“师父闲云野鹤,应该在山上出不了事。”
“我看也是,师父都六十多岁了,怎么都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还有师祖在呢。”
“算了算了……”
这么一想。
李郎君和元道长愿意花这么多钱给友人送信,真是难得。
三水和初一往远处看了看,看到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人,不由心生敬意。
三水嘀咕。
“那位叫孟夫子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要是也有这么好的朋友就好了。”
……
……
雪地里,两道身影踩着积雪艰难前行。
相比于十几天前,两人的衣衫更加破烂,简直可以称上衣衫褴褛。
仆从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张开口被灌进一肚子冷风。
他还没来过长安,之前和郎君四处游历,也多半是去洞庭一带,那里可没有这样的风寒雪冷。
两人脸冻的通红。
憋了半晌,仆从还是忍不住咒骂道。
“那帮天杀的贼人,竟还把咱们的马也劫走了,那马在林地里怎么能行路?”
孟浩然道:“多半是杀了吃肉。”
仆从瞪起眼睛。
羊肉才多少钱?一匹马多少钱?马匹是那般容易买的吗,他家还是卖了个铺子,才凑足入京的车马和花费。
“暴殄天物!”
这十几天来,他的咒骂几乎没停过。
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耳边听到几声狗吠。
仆从庆幸起来。
他望着远处的人烟,感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还好翻过了山岭,前面应该是青云镇了吧?”
孟浩然点头。
他道:“我们再走几日,蓝田就不远了。”
蓝田是京兆府下辖的二十三个京畿县之一,等到了蓝田,长安就也不远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也终于可以到达终点。
孟浩然和仆从口鼻中呼出白雾。
两人互相搀扶,望着漫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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