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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皇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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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末至转年年初这段日子,汴京皇宫设宴不断,除了专为没藏氏这位西夏太后所设的宴席外,还有为迎贺新年的宫宴,甚至就连年前的家宴,仁宗在照旧邀请赵旸与苏家的情况下,亦破例邀请了没藏氏,以示亲近与笼络。

  在这几场宫宴中,没藏氏基本与宋国五品以上官员都打过照面,包括新召进京没几月的现宣徽南院使张尧佐、枢密承旨狄青,及年关前偷偷从河南跑回京师的群牧副使包拯——这老头自上回被仁宗借机教训过后,近期颇为低调,故仁宗也没在意其偷偷跑回汴京的举动。

  毕竟说到底,去年包拯赴河南巡视马监,本就是避风头的举动,并不算像范仲淹那般被外迁,故也没有无诏不得回京的说法。

  兼之包拯回京后上了一份札子,老老实实向仁宗呈报巡查马监的结果,并隐晦地就之前“逼宫”一事表达惭愧,因此仁宗便不再计较。

  甚至于,还有些莫名的兴奋——总算是在这个昔日逼得他“以袖挡沫”的顽固老臣身上扳回一筹。

  或有人觉得奇怪,道歉求原谅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包拯这性格能干出来的。

  其实并不然,上回仁宗以“立赵旸为嗣”回应范仲淹、包拯等人的“立嗣”恳请,委实是将朝中上上下下连带着宗室都吓了一跳,作为主谋的范仲淹与包拯更是差点沦为“犯下大错”的罪魁祸首,故包拯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再言立嗣之事。

  为这事,赵旸在宫宴时见到包老头,自然也是没少打趣。

  至于狄青,赵旸在宫宴时也与其有过短暂的谈聊。

  其实狄青也没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接着“推荐”的情分,将赵旸的“恩主”身份给落实了,好让他在朝中有个坚实的靠山。

  别看他此时的地位其实尚不如同为武官出身的王德用,但谁都明白,王德用早就以使相——即节度使兼以同平章事虚衔——的品级致仕,基本再无机会跻身于京朝的政事堂这一最高决策层,然狄青,虽目前仅是枢密承旨,但极有可能成为枢密副使乃至枢密使,跻身于政事堂这一朝廷最高决策层。

  一个武官跻身于朝廷最高决策层,且这个武官还不像王德用那般是“子承父业”——要知道王德用之父王超,那可是太宗潜邸出身,后官至建雄军节度使,旁人看在其乃太宗潜邸之臣的情分上,亦不敢多说什么,而狄青是什么出身?真正的贼配军出身。

  没错,狄青早年,大概十几岁时因与乡人冲突而被官府投入监牢,刺字充军,真正的贼配军,连良家子都勉强。

  这等贼配军出身的家伙,如今居然要跻身朝廷最高决策层了?

  这无疑让朝中许多文官感到羞耻与愤懑,愤愤上书劝谏仁宗,可惜仁宗早已从赵旸口中得知狄青的大概事迹,心下对这位“大宋骄将”颇为喜爱,将那些奏札留中不发。

  可即便如此,狄青亦感受到了来自朝中的敌意,故急切想要找个靠山。

  而其中最佳的选择,无疑便是极受仁宗宠爱、且差点就明确成为皇嗣的赵旸。

  可惜近期赵旸为施行“美男计”,实在无暇会见狄青,只能趁着宫宴的机会与狄青交谈一番。

  当然,对于狄青的“投效”暗示,赵旸倒也不吝回应,嘱咐狄青踏踏实实听从官家的谕令,不必理会朝中的闲言闲语。

  心领神会的狄青大为欢喜,如释重负。

  再说仁宗设于年末的家宴,在这场家宴中,没藏氏见到了曹皇后、张贵妃及苗淑仪等一众仁宗的后妃,原本自负美貌的她,甚至不禁有些自惭形悴。

  这倒不是说曹皇后、苗淑仪等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事实上单论美貌能与没藏氏比肩的,在后宫中也就只有张贵妃,其余曹皇后、苗淑仪等皆逊一些,可问题是架不住这些位后妃保养得好啊,明明都是为人母的年纪,然乍看却不过二十四五,兼穿以绫罗绸缎,戴以各种金银宝石首饰,那份雍容华贵,委实是将没藏氏震撼地不轻。

  尤其是论貌美毫不逊于没藏氏的张贵妃,明明二者实际岁数相差无几,但养尊处优的张贵妃,看起来就是比没藏氏年轻至少五六岁,这委实是打击到了没藏氏。

  至于这场家宴的氛围,除公主依旧保持着对没藏氏的敌意外,其余无论曹皇后还是张贵妃,甚至是公主的生母苗淑仪,对没藏氏都颇为和蔼,纷纷赠送了一些自己喜欢的手势,让没藏氏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或有人会问,没藏氏既美貌又有一股男儿般的飒爽之气,难道曹皇后、张贵妃等不会觉得威胁么?

  事实上并没有,因为曹皇后与张贵妃等后妃,都知道这位西夏太后与赵旸的关系,况且她们更清楚,仁宗最不感兴趣的便是这类女子。

  毕竟论男儿飒爽之气,曹皇后亦丝毫不缺,可她得到仁宗的宠爱了么?

  答案是并没有,仁宗最是偏爱小鸟依人的张贵妃。

  那日宴后回到赵旸家中,没藏氏罕见地穿戴起曹皇后、张贵妃等几位后妃所赠的簪子与首饰,其中的变化肉眼可见。

  转过年来,便是新年,即皇佑五年。

  新年伊始,赵旸大抵带着众女游玩京师。

  期间,京朝亦有几件大事发生。

  初一,仁宗于大庆殿设朝,接受朝贺。

  初六,广南西路转运使派人护送交趾使者抵京,细数侬智高罪行,并控诉宋国授予侬智高官职,希望宋国派兵协助交趾剿杀侬智高。

  对此宋国朝廷自然不予理会,仅出于礼数考虑,派吕公绰出面接待,甚至于仁宗仅在朝见时会见过这名交趾使者,而后的接风宴席,非但仁宗并未露面,会宴的宋国五品以上官员亦寥寥无几,远不及宋国对待没藏氏那般五日一大宴、三日一小宴,甚至还让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尽皆出席。

  总之,尽到礼数之后,宋国便将这名交趾使者打发走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名交趾使者的到来,朝中认为侬智高与交趾的战争已变得愈发激烈,兼朝中有不少文官嫌狄青碍眼,纷纷上奏,劝谏仁宗尽快派遣狄青前往广南西路任职。

  于是仁宗下诏,命狄青以正四品节度观察留后、忠武将军,宣抚广南西路。

  所谓宣抚,即宣抚使,本意是宣慰安抚巡视地方,存问官吏百姓,后逐渐演变为一路或数路军事统帅,相较高若讷此前赴陕西时的招讨领略安抚使,权能类似,但多是临时授予。

  比如这回,就仅仅只是针对侬智高与交趾的战事而设。

  但即便如此,这道诏令依然引起朝中巨大反响,盖因狄青以武官身份任宣抚使乃宋国建国以来头一回,以往皆是文官担任,比如向敏中、文彦博等。

  不过由于先前宫宴时赵旸与狄青谈笑放出了明确信号,兼之不管怎样总算是将狄青送出了京师,朝中一些文官虽无法认同,但也只是私下议论纷纷,还不至于上奏劝谏官家改封,更不至于搬到朝议中,否则,估计这帮人多半会被赵旸一通喷,连庞籍、韩琦、富弼等人恐怕都不会相帮。

  初十那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右丞丁度去世,其子丁讽将此事禀告朝廷。

  怜这位老臣淳朴质直,家中并无侍妾,亦无闲财,仁宗命左藏库赐钱十万缗,资助其家办理丧事,又追赠丁度为吏部尚书,谥号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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