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旸不禁气笑，指指陈旭没好气道：“这话愧对你那龙图阁直学士的馆职啊！”
他可不信陈旭答不上来。
要知道如今朝中老、中、新三代官员中，年岁超过五旬的范仲淹、包拯、庞籍、宋庠等顾名思义便是资格最老的那一批，其次就是韩琦、陈旭等岁数不到五十，基本在四十岁上下的中生代，再然后才是赵旸、范纯仁、钱公辅、司马光等新生代。
而在一众中生代官员中，陈旭虽尚未像韩琦那般以稍过四旬之龄便拜为宰相，但也相差不大，他日后也是宰相。
这等宰相之才，必然精通算术以及珠算，怎么可能答不上那般简单的题目？
“惭愧惭愧。”陈旭笑呵呵地拱手道。
眼见陈旭宁可自损名誉也要偏帮公主她们说话，赵旸也没办法，斜睨一眼公主道：“行，那我给你出道简单的，听着。……假如一是五，二是十，三是十五，四是二十，那五是多少？”
“……”公主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若之前那题她还能听懂题目，只是运算量太大，她一时半会算不出来，那么这道题，她却是连题目都没听懂。
什么假如一是五、二是十、三是十五，一就是一，怎么还能变成五呢？
“你不是说出道简单的题么？”公主气地连连跺脚：“我看你就是存心憋着坏要叫我丢脸！”
赵旸没好气道：“很简单了，三岁小儿都能答。”
“我不信！”公主气愤道。
她绝对不相信她连题目都没听懂的这道题，三岁小儿真能答地上来。
赵旸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这丫头，转头扫视从旁苏八娘、没移娜依等人，眼见二女以及梁怀吉、丁兰等宫女，无不露出沉思之色，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而待他再一转头，瞧见陈旭竟也是微皱着眉头一手捋须、一手掐指计算，神情愈发变得精彩。
是从未出现过类似的题目么，以至于就连这位陈旭、陈升之居然也没能第一时间想到答案。
“可有谁算出来了？”赵旸环视屋内众人，将原本单独考验公主的题目改做对众人的考验，毕竟谁叫公主这回连扳手指都无从下手了呢。
然而梁怀吉、丁兰等人相视一眼，却是谁也不敢开口，一来他们也不敢肯定自己想到的答案是否准确，二来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赵都御史询问，分明就只是公主、苏八娘、没移娜依三人，他们哪有资格越俎代庖回答这题？
其余似王中正，以及闻讯瞧热闹而来的魏焘、鲍荣等人，也纷纷如此，虽也在心中计算答案，却谁也不开口。
见此，赵旸的目光越过傻站着的公主，瞟向苏八娘与没移娜依。
只见西夏出身的没移娜依，算术水平比公主好不了多少，但好歹是听懂了题目，正同样扳着修长的手指在计算，而相较于她，苏八娘在皱眉思忖片刻后，忽然双目放光，随即脸上露出自信之色，正面迎上赵旸的目光，那神色仿佛在说：我已猜到了答案。
见此，赵旸转头先询问公主：“猜到了么？”
公主张了张嘴，在几番欲言又止后，忽然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猜了一个：“一、二、三、四、五……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二十五！”
赵旸看得一乐：“哟，还真叫你摸着规律了。”
“我答对了？”公主一脸难以置信般的惊喜。
赵旸当即收起脸上笑容，绷着脸道：“错！”
“……”公主气地死死盯着赵旸，抿着嘴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恨不得将面前这可恶家伙的头给打烂的强烈冲动。
而此时赵旸已转头看向没移娜依：“娜依呢？”
“二十五不对吗？”没移娜依一脸疑惑：“我也算出是二十五呀。”
“那说明你也是个笨丫头。”赵旸取笑道。
“讨厌。”没移娜依娇嗔一声。
于是赵旸又将目光转向一脸自信的苏八娘，带着几许期待道：“来吧，还是叫咱们的大才女来揭露答案吧。”
“表哥莫要取笑我，我哪是什么大才女……”苏八娘一脸害臊，随即偷偷看了眼公主与在旁的没移娜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见此，赵旸轻笑道：“若你答地正确，今日你所犯过错，我且暂时给你记下。”
听到这话，苏八娘也顾不得公主与没移娜依了，眨眨眼一脸自信道：“表哥不是说了么，一是五，那五就是一咯。”
“啪啪啪。”
赵旸鼓掌称赞：“不愧是八娘，才思敏捷。”
就在苏八娘一脸害羞与欢喜之际，屋内后知后觉似的齐齐响起一声恍然大悟般的惊叹：“啊——”
听那声音源头，好似人数还不少。
赵旸转头环视一圈，就见公主、没移娜依、王中正、梁怀吉、丁兰等人无不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色。
喂……
赵旸表情古怪地看着众人，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陈旭，却见陈旭亦是微微睁大双目做惊悟状，直到注意到赵旸捉狭的目光，这才讪笑着稍稍撇过头去，捋着胡须以掩饰尴尬。
得，这位陈姓宰相之才，也被这题给骗了。
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似这等题目，当代多半是从未出现过，因此像陈旭这等贤才，亦无奈得跟公主、没移娜依两个笨丫头坐同一桌，倒也情有可原。
因此他虽捉狭地看了几眼陈旭，却也不揭破，转头看向公主，恢复平淡的神色问道：“难么？是不是三岁小儿都能答？”
这谜底都在谜面上，公主也不好腆着脸否认，既有羞臊亦有不服气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戏耍人的……”
说着，她偷眼瞧着赵旸，懦懦道：“要、要不你再出一题，这回我肯定能答上来……”
赵旸翻了翻白眼，左手一搭桌上一摞公文账簿，没好气道：“你见我有这闲工夫么？走走走，外头自己玩去。”
眼见赵旸挥挥手，像驱赶顽劣孩童般对待自己，公主气得小脸紧绷，但终归是连接两题都没答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神气，又哪还有什么底气，最终还是带着苏八娘、没移娜依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目视公主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灰溜溜地离开，陈旭低声笑谓赵旸道：“公主性情，委实大有改善，赵都御史功莫大焉。”
“呵。”赵旸认可般稍稍点了点头，但随即便又叹息道：“就是……实在是笨了点……”
“这个嘛……”
陈旭不禁苦笑，虽有心为公主找补两句，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公主方才的表现有目共睹，确实是难以评价为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