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任由公主绝食?
饶是梁怀吉也震惊于赵旸居然任由公主绝食,那几名宫女更是满脸震惊。
半响,梁怀吉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多谢赵都御史赐食。”
“多谢赵都御史赐食。”那几名宫女亦齐刷刷谢道。
公主见此恨地牙痒痒,但赌气着不说话,而梁怀吉与丁兰等宫女在谢过之后,却也毫无行动。
想想也是,他们只不过是不敢拂了赵旸的好意,可岂敢真把公主的饭菜分食了?还是当着公主的面,在公主饥肠辘辘之际。
奈何赵旸已打定主意要给公主一个教训,这不,他移步走到桌旁复坐,招呼梁怀吉与那几名宫女:“我也来凑个热闹,与你等一同分食,来,莫要拘束。”
梁怀吉与那一干宫女面面相觑,可最终还是缓缓向桌子踱步。
其实他们被夹在公主与这位小赵郎君之间,他们也左右为难,只不过他们也分得清大小王——尊贵如公主,都被逼得只能以绝食的方式来抗争了,这还分不清大小王么?
“你们敢!”裹着被子的公主气得咬牙切齿。
眼见梁怀吉与一干宫女行动一顿,赵旸淡然道:“有何不可?公主不是已决定绝食么?留着这些饭菜也是浪费,不如叫众人分食。节约粮食可是美德,官家与朝廷也是一再倡导。”
说着,他招呼梁怀吉与那几名宫女:“坐。……中正,叫人去取碗筷。”
“是。”王中正依言而去。
梁怀吉与那几名宫女不敢违抗,只好搬来凳子在桌旁就坐,当然他们也不敢过于靠近赵旸,都坐在另外一侧,哪怕因此十分拥挤。
少顷,王中正取来了碗筷,将其中一份递给赵旸,其余分于众人。
赵旸也不客气,举筷在其中一道鱼上夹了指甲大小的一块,放入口中,啧啧有声:“唔,不错不错。”
事实上这些饭菜在这摆了许久,哪能还不错,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刺激榻上那位罢了。
虽说就连赵旸也觉得不太可能,但万一众人分食这十几道菜时勾起了榻上那位的食欲,叫她厚着脸皮下了榻将饭菜夺走,这事不就解决了嘛?
为此,尽管赵旸每道菜都只尝一筷,且份量也是格外的少,但筷子入口后的表现却是额外夸张,连连称赞厨师的手艺。
梁怀吉与丁兰等一干宫女显然也猜得到赵旸的用意,不过却也不敢接茬,默不作声地分食着饭菜,时而偷偷看看榻上的公主,既有惶恐,也是希望公主能回心转意。
然而公主也不傻,猜到赵旸是在故意引诱她,起初表现地不屑一顾,可随后,随着桌上的饭菜越来越少,这位公主难免也勾起了食欲,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甚至于裹着被子只露一双眼睛的她,此刻也露出了个脑袋,让在旁伺立的王中正瞧了个满眼——饶是王中正素来稳重,见此也险些笑出声来,忙低下头憋住笑。
只可惜,直到最终桌上菜肴皆被分食殆尽,公主也没再作声。
这招不成吗?
尽管赵旸起初就觉得这招多半不会管用,此刻见公主确实不上钩,心下也着实感觉有些棘手。
想了想,他故作意犹未尽地对梁怀吉道:“就这些,不够我等分食啊,还有么?”
梁怀吉犹豫一下道:“还余下公主之前较为喜欢的一些糕点……”
“一并取来吧。”赵旸吩咐道:“顺便再多弄些糕点来。”
他一来是想再试试,二来,他也是看出众人都未吃饱,毕竟梁怀吉与一众宫女有八九人呢,哪怕他每道菜都只装模作样地浅尝一筷,实际也不够众人分食的。
梁怀吉不敢违抗,出了屋将此事告知王明与陈利,随即王明与陈利便叫人奉上糕点。
随即赵旸便将这些糕点分于众人,自己也尝了一块。
味道还确实不错。
只可惜直到最终,公主还是没有作声,这让梁怀吉与丁兰等一干宫女心中有些不安——毕竟他们作为近侍吃饱了,可公主却还饿着呢。
眼见桌上的糕点分食殆尽,而赵旸的目光再次投向自己,公主终于出声了,甚是得意地奚落赵旸:“赵旸,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用意么?我跟你说了,我心意已决,除非你向我赔罪,否则,你便看我饿死罢。介时看你如何向官家交代!”
这丫头……
赵旸有些意外,徐徐站起身来,目视着公主缓缓抚掌,啧啧道:“看来这回确实是我小看了公主,想不到公主自幼娇生惯养的,居然还能有这份坚持,只不过这才是一顿而已……据我所知,人不吃不喝,大抵也能活三日,而光喝水不吃东西,大抵也能活一个月,故我暂时也不必担忧无法向官家交代。就是不知公主能撑多久?如我先前所言,饥饿可是十分痛苦的,三四十的壮汉也撑不住……兴许公主眼下自觉还能坚持,待饿久了,公主就知其中滋味了。希望公主能撑到明日罢。……告退!”
他就这么走了?
眼见赵旸竟然就这么转身离开,公主惊地睁了双目。
“砰。”
随着王中正反身合上房门,公主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气鼓鼓的小脸涨地通红,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可恶的混蛋,他看不起我……”
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赵旸就是看不起她,看不起自幼娇生惯养的她能抵得住饥饿。
“公主,要不算了吧?”宫女丁兰见机上前劝说:“只要您改变心意,赵都御史大人大量,断不会与公主计较……”
你这话像话么?!
“住口!”公主气呼呼地瞪了眼丁兰,指着她正要开骂,忽听腹中传出咕咕咕的声响。
见此屋内众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可即便如此公主还是羞地耳根发红,心下暗暗庆幸那恶人走地早,否则叫他见到,恐怕她死的心都有。
待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公主将梁怀吉召到身旁,低声问道:“还有那种糕点剩下么?”
梁怀吉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只需传令王、陈两位供奉……”
“那算了!”
公主气鼓鼓地重新趴回榻上,打定主意要等赵旸向他低头。
就像赵旸所说的,自幼锦衣玉食的她,并不知真正的饥饿是何等的痛苦与折磨,妄想着自己能撑到赵旸向她低头的那一刻。
无需三日,到夜半,她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