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赵旸宽慰道:“别胡思乱想,你可是我请来的从事,等到了地方上的马监,叫那老头看看你的本事……”
“嘻。”没移娜依欢喜地俯身在赵旸额上亲了一口。
作为没移一族的女儿,她从小接触马匹,对马的习性、畜牧,都有着丰富的经验,赵旸带她同行,又岂是真的如包拯所想,因旅途枯燥故而带个美侍作伴?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
鉴于赵旸这支队伍除了马车外,禁军都有战马代步,行程主要取决于马车的行速,因此短短两个时辰便行了近三十里,虽说仍然赶不上骑兵的速度,但也远胜寻常步军。
临近黄昏时,队伍已抵达黄河南岸,只要渡过黄河,对岸便是卫州地域。
不过鉴于此时天色已晚,赵旸下令全队宿营,命种谔与向宝二人一营负责巡逻守夜,一营负责拾柴点篝火,供禁军烤火取暖,毕竟此时已过十月,夜里寒风凌冽,冻人得很。
好在天武军的禁军每人都携带有西夏特产的毛毯,到了夜里将全身一裹,再坐在篝火旁,倒也能够忍受寒冷的夜风。
至于赵旸、没移娜依以及包拯父子,那自然是睡在各自的马车内了。
等到次日天明,队伍再次启程,前往临近的黄河津渡。
津渡一般都由官府设置且打理,隶于三司总衙下辖转运使司,负责承接转运使司的运输之事,以及黄河两岸的运人载物,因此此地往来大多是具有官府背景的人或各地商贾,很少有寻常百姓。
赵旸一行千余人打着“群牧司”、“天武第五军”等字样的旗帜出现在津渡外,立即就受到津渡往来众人的围观。
相较群牧司,这些人更关注于天武第五军的旌旗。
“天武第五军?奇怪,天武军不是只有左右厢各三军么?何来第五军?”
“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谁说天武军只有左右厢各三军?还有第四军咧,不过这第五军……我也是首次瞧见。”
这人说的第四军,其实就是天武军的“养老军”,即天武军左右厢三军退役的老卒,因短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安置处,暂时养在军中,久而久之人多了,再加上退役的老将也多了,索性就弄了个第四军,平时也不点卯、操练,实际战力怕是几乎为零。
其他各军团亦有类似的现象。
“哪里冒出来一个第五军?莫不是假冒的?”
“你昏头了?谁敢假冒禁军?再说了,你难道认不出这些禁军有人穿着步人甲?这必定是真的上四军……”
“哈,你等竟不识小赵郎君的天武第五军?这可是去年陕西平边的功勋之军啊!”
“小赵郎君?”
在众多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中,一身戎装的种谔叫人唤来津渡的主官,将群牧副使张尧佐批发的过关通牒一递,吩咐后者立即备船。
津渡渡口的主官看到通牒,不敢怠慢,忙命人调来数十艘船,供赵旸一行千余人渡河。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赵旸千余人才连人带马、连带着马车一同渡过了黄河。
渡口之后,赵旸一行人直奔卫州淇水二监,不过又一个时辰左右,一行人便抵达了淇水第一监。
只见那片广袤怕是不下万顷地的草原,大多都被一人半高的栅栏围住,种谔与向宝遣尽麾下禁军探寻,着实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了淇水第一监的坊衙。
赵旸带着没移娜依下了马车,二人好奇地打量四周,此时包家父子也下了马车,包拯一见赵旸身旁的没移娜依,再次板着脸来。
奈何赵旸根本不理他,好奇地打量眼前这处淇水第一监的坊衙。
只见这座坊衙的衙前上悬有两块匾额,较新的一块刻写着“淇水一监”字样,老旧甚至早已褪色的那块则刻写着“淇水左牧龙坊”字样。
没错,淇水第一监的旧名就叫淇水左牧龙坊,虽说在真宗朝时就已改了名,但也仍然有人沿用旧称,不算彻底废除。
而在赵旸几人打量坊衙时,坊衙内也得知了消息,只见一名主管领着十几名典吏匆匆奔出坊衙,向包拯躬身见礼:“淇水左牧龙监牧使吕复,拜见包都监与赵……赵判官?”
这人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寻找着“赵判官”的身影。
鉴于众人中就只有赵旸与包拯身穿绛红公服,以衣色辩人,倒也不难,只不过赵旸的岁数,依旧让这位吕监牧感到困惑,毕竟群牧判官可是个不小的官了,他也不知这少年郎究竟是什么来历,小小年纪竟得如此高位。
很显然,这位吕牧监并不清楚赵旸的事迹——单看他将先于赵旸向包拯行礼,便足以证明。
毕竟在汴京时,无论谁和赵旸在一处,旁人总是率先向赵旸见礼,哪怕身边那人的官职高过赵旸,甚至是二府相公。
当然,赵旸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即使那位吕监牧亦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打量着他,他也不生气,只是朝着身旁的没移娜依耸耸肩,逗得昔日西夏国母轻笑不止,也令在旁的包拯彻底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