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你此次是报她恩情?还是说她挟恩图报,逼你答应?”
“太后并未逼迫。”没移氏摇摇头道:“太后将事情缘故都和我说了,还说……”
“说什么?”
只见没移氏看了一眼赵旸,脸庞绯红地小声道:“她叫我假扮成麻魁一同前来,若……我不愿,她允许我反悔。”
赵旸挑了挑眉,稍有些自得,但见没移氏面色通红,倒也没有玩笑挑逗,嗤笑道:“这还不算被她骗了?既上了贼船,她怎么容你反悔。”
“也不算骗……”没移氏微红着脸小声道。
既然已证实没移氏的确并非受没藏氏强迫,赵旸心下也就没了愧疚,他想了想问道:“之后你有何打算?”
没移氏偷偷看了一眼赵旸,轻咬嘴唇小声道:“但凭赵帅做主。若赵帅愿叫我侍奉,太后说过,她会安排……”
赵旸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如何安排?”
果然,没移氏低声道:“假称我病故什么的……”
赵旸闻言嗤笑道:“她倒是狡猾。叫你出卖美色,然后再把你这个西夏国母从世人眼中抹除,如此一来,她既达成了目的,又成为了唯一的西夏国母,亏你还傻乎乎地念她好。”
没移氏被说得有些羞臊,低声道:“若能去见识宋国的景色,也没什么不好……总好过终日呆在离宫。”
听到这话,赵旸大致也明白了没移氏的考虑,斟酌道:“聊了有些时候了,先回去用早饭如何?”
“啊?”没移氏微一抬头,神色莫名有些慌乱。
看出她慌乱的赵旸遂宽慰道:“没别的意思,你先在我这留下,日后的事,日后再说。若他日你仍愿意去见识我大宋的山河,我自然也愿将你带上。”
没移氏这才定下心来,微微颔首:“嗯。”
返回帅帐的途中,没移氏明显较之前少了几分不安与拘束,虽还不敢与赵旸表现地如何亲昵,但脸上却已可以见到笑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营中来往的宋军。
等到二人回到帅帐时,没藏氏已经醒了,但还赖在床铺上。
待看到赵旸带着没移氏走入帐内,她撅了噘嘴,幽怨道:“小郎莫非也是喜新厌旧之人?她才跟你一晚,你便丢下我?”
没移氏听得面红耳赤,不敢言语,但赵旸却从中感受到了实质的幽怨,他没好气道:“瞎说什么?我就是带她到外头走走,问问她,究竟是否是受你胁迫而来。”
没藏氏这才释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稍稍一顿,她忽然改口,取笑赵旸道:“该做不该做的,小郎都做了,此时再问她是否受我胁迫,不觉得迟了么?”
赵旸白了她一眼,在靠近床铺时,顺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哎。”没藏氏吃痛地叫唤一声,一脸幽怨地看向赵旸,但随即她便又换了一副面孔,不顾从身上滑落的毛毯,从背后拥着赵旸腻声道:“小郎对她可还满意?”
赵旸看了眼站立在旁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没移氏,含糊应了一声。
见此,没藏氏精神一振,将嘴唇凑到他耳畔道:“只要小郎答应通商,我便将她赠予小郎。”
“你凭什么将她赠于我?”赵旸没好气道,顺便又看了一眼没移氏,眼见没移氏虽面红耳赤,却也一脸期待,也不知是受够了终日呆在离宫,还是对赵旸也较为满意。
稍后,待三人在帐内用完早饭,范纯仁与文同一起前来求见。
没藏氏颇有眼力,拉着没移氏到帐外闲逛去了。
二女一走,范纯仁便板下脸来,沉声问道:“景行,据我所知,昨晚此二女皆在你帐内……”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啊。”文同在旁哈哈大笑,还向赵旸竖起拇指。
那可是两位西夏国母……
赵旸挑了挑眉,却不好在范纯仁面前过于得意,讪讪一笑,赶紧招呼范纯仁入座。
奈何范纯仁不为所动,痛心疾首道:“我就知道那女人教不了好,这才几日,你便……如此堕落。”
“男欢女爱,此乃伦常,夫人也称食色性也,何来不堪?尧夫太过古板了。”文同在旁打着哈哈,替赵旸解围。
“与可兄请莫开尊口。”范纯仁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文同,随即正色对赵旸道:“景行,你前途无量,何愁没有女人?”
话音未落,文同又在旁拆台:“那可是西夏国母……”
你哪边的?
范纯仁狠狠瞪了一眼文同,随即正色对赵旸道:“那女子并非良家女,又是西夏国母,若你二人之事传开,有损景行名声,听我一声劝,与此女断了关系。”
“是是……”赵旸连连点头。
“果真?”见赵旸答应地太过爽快,范纯仁显然起了疑。
见此,赵旸摊摊手道:“纯仁兄也说她是西夏国母了,她还能嫁给我不成?待我返回陕西时,我与她自然便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如此最好。”范纯仁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目视赵旸道:“我也知景行岁数也不小了,也是到了该知女人的时候,我和与兄商量,为你谋了一桩婚事。或不及那女子貌美,但胜在勤劳本份,兼又聪明伶俐,定能为景行打理好家中。”
赵旸怎么也没想到范纯仁竟会给他说媒,疑惑地看向文同,却见文同一脸尴尬道:“我那位远房表叔,膝下正好有一日待嫁……”
赵旸一愣,打断文同的话问道:“哪位表叔?”
文同疑惑道:“之前我不是提过么,我那位年轻时不喜学习,二十九岁才重拾学业的远房表叔,苏洵,苏明允,她的幼女。”
苏洵之女?莫不是苏小妹?
赵旸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眼见赵旸目瞪口呆,范纯仁会错了意,以为赵旸不愿意,连忙劝说道:“景行莫急着拒绝,我已请与可兄写信至蜀中,向他那位远房表叔言说此事,请他携女前来陕西,待当面见过该女,景行再做决定,如何?”
从旁,文同虽说觉得此事有点尴尬,但也倾向于能结成这门亲事,不遗余力地称赞那位远房表叔的女儿:“景行莫要小瞧我那位远房表妹,我那位表妹唤作八娘,自小聪明伶俐,容貌即使不比那位太后却也称得上出众,兼之自幼懂事,我那位表叔不在家中时,她一边助其母操持家计,一边教授两个弟弟学业……”
两个弟弟?不会是苏轼与苏辙吧?
赵旸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了,忍不住问道:“与可兄那两位表弟,不知叫什么来着?”
文同虽说疑惑赵旸为何会突然问到此事,但还是回答道:“我表叔膝下有三子三女,长子与长女、次女不幸早夭,幼女即八娘。次子取名为轼,三子取名为辙。”
好家伙,果然是唐宋八大家独占其三的苏家父子。
得知范纯仁与文同为自己说媒的婚事竟是这苏家之女,赵旸瞠目结舌。
“总之,先见一面如何?”
眼见赵旸张口欲言,欲言又止,范纯仁与文同又一次劝道。
“……”
看看范纯仁,又看看文同,赵旸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毕竟这桩说亲,他还真难以拒绝,不仅仅是因为苏家父子,也是因为那位苏小妹。
那位让苏轼多年难忘,年仅十八岁便因遭夫家虐待而忧愤死去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