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部落的归附,令安俊与种家兄弟、赵旸、甚至慕恩自身这三方都暗松了一口气。
其中赵旸是顾虑己方宋军的伤亡,慕恩是忌惮宋国对于编户齐民的力度,而安俊与种家兄弟,自是不忍见昔日友好的慕部落与他们反目成仇。
此刻交涉成功,三方皆大欢喜。
同样感到欢喜的还有贝玛部落的族长尔玛洛,毕竟慕部落这一归附,他便不显得孤单了,可惜慕恩却有些看不上尔玛洛:你什么档次?敢跟我相提并论?
不可否认,在环州一家独大的慕部落,确实要比贝玛部落强盛地多。
宴罢,由于天色已晚,慕恩并未返回部落,索性便与种家兄弟一同宿了一宿,期间,慕恩也问起了种家兄弟几人如今的官阶。
在种家诸兄弟中,目前种诊与种谘都是文官资历,其中种诊是由基于其出任将作监主簿、经赵旸举荐保留的文官阶,从九品上的文林郎;而种谘先前所任的郊社斋郎则品级不定,但由于种谘资历较浅,故而未入品级,后赵旸举荐为天武第五军的主簿,挂靠在枢密院辖下,为从九品下的将仕郎;而种谔走的则是武职,在投奔赵旸之前便为三班奉职,从九品上,位同陪戎校尉。
别看兄弟几人目前品级不高,但只要协助赵旸完成编户,升一品那也是绰绰有余的,尽管不如范纯仁、文同等有进士出身的升阶快,再考虑到赵旸已答应日后由种家一系出任环州知州,慕恩已经在考虑两家的婚事,有意将自己女儿、最起码得是自己族中的少女嫁给种家兄弟,确保种、慕两家日后的关系。
因此,当得知赵旸接下来有意去拜访种家兄弟的母亲时,慕恩也决定同去,与种母好好谈谈这件事。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环庆路经略使杜杞。
本来赵旸就纳闷,为何杜杞亲自率军前来却还带着副都部署马怀德,结果宴中他才知道,这次庆州出兵真正的主将是马怀德,杜杞特地从庆州赶来就是为了见赵旸一面,顺便与赵旸当面谈谈环庆路的编户一事。
次日,鉴于环州最大的问题慕部落已经归附,赵旸决定去拜访种母,慕恩果然也提出同往,对此赵旸有所猜测,但也不在意。
种母,即种世衡的妻子,此时便居住在环州城内,与长子种古、六郎种所、七郎种记及幼子种谊住在一起,全家以种世衡留下的职田为生,又有知环州安俊照顾,日子过得倒也不坏,只不过环州一带地处偏僻,道路又不通畅,商旅难得过来,因此也谈不上太好。
临行前,环庆路主官杜杞先行向赵旸请辞,准备返回庆州,赵旸便带着众人将其送出城外,叮嘱其回到庆州后尽快施行编户之事。
之后在前往种家宅的途中,赵旸一行见到了不少当地环州人为种世衡建造的祀祠,其中不少竖有种世衡的塑像,这令同行的赵旸、范纯仁、文同等人都感慨不已,感慨种世衡在环州仅三年,却如此得环州人心。
之后随着逐渐靠近种家宅邸,路途中认出种诊、种谘、种谔三人的环州人也越多,纷纷招呼种二郎、种三郎、种五郎,这令赵旸等人愈发感慨,倒是种诊几人显得有些尴尬。
待来到种家宅邸,种母正在挑拣蔬菜,六郎种所、七郎种记以及八郎种谊在旁帮忙,种诊带着种谘、种谔上前与母亲相见,母子相隔数年再次重逢,场面着实感人。
在屋内读书的种家长子种古亦闻讯出来,见到三位弟弟归来,亦是大喜。
可惜种家四郎种咏目前在同州澄城担任县尉,否则种家母子九人今日得以团聚。
一番亲切问候后,种诊便将赵旸、范纯仁介绍给母亲,赵旸与范纯仁也适时上前主动见礼。
种母得知赵旸乃种诊几人的上司,范纯仁更是范相公家的衙内,连忙请入屋内,招呼几个儿子奉茶,随即又忙碌宰羊杀鸡,准备招待众人,众人也拦不住,便任由种母安排。
闲谈期间,六郎种所与七郎种记得知二哥、三哥、五哥如今都在天武第五军任职,心痒难耐,见赵旸与他们年纪相仿,看起来也不难相处,遂恳求道:“小赵郎君能否让我兄弟二人也到军中任职?”
眼见赵旸露出微妙神色,种六郎拍拍胸脯道:“小赵郎君莫要小瞧我二人,父亲在世时,我二人亦曾帮着处理军中事务……”
赵旸表情古怪道:那时你二人也才十岁出头吧?
从旁种诊没好气地拆穿了两个弟弟的把戏:“赵帅休要听他二人胡扯,什么军中事务,父亲充其量就是派他们去给伤卒送药罢了。”
众人恍然,顿时大笑。
事实上,赵旸对此倒无所谓,就怕害了种所、种记,见不依不挠,他索性摊摊手道:“别看我任天武第五军指挥使,其实我不管军中事,你二人不妨去问你二哥、三哥,只要他们答应即可。”
果然种诊也不希望两个弟弟此刻投军,当即冷笑道:“你俩还差得远呢!”
这一番话,令种所、种记气得跑了出去,惹地众人哈哈大笑,倒是慕恩有意无意地问道:“二郎,赵副使果真将天武第五军交付给了你?”
这下种诊就不好回答了,但赵旸倒无所谓,笑着道:“能者多劳嘛,二郎有大将之才,由他掌军,我也可以偷偷懒,轻松一些。”
从旁种谘忙解释恭维道:“小赵郎君过谦了。……世叔不知,小赵郎君身兼数职,平日忙碌地很,二哥与我别的帮不上,唯独治军这块,稍能献微薄之力。”
“是是。”慕恩连连附和,包括在旁的安俊与种古,见赵旸如此信任种诊、种谘与种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也是高兴。
中午,种母盛情招待众人,尽管菜色在赵旸、范纯仁等人看来也是普通,但在场诸人也纷纷称赞。
饭后,慕恩将种古拉到一旁,随即种古又对钟母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待种古回来后,种诊疑惑问道:“大哥和母亲说什么呢?”
种古表情古怪地反问道:“你确定想知道?”
种诊亦是智略过人,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几分,表情古怪道:“别了,我还是不知为好。”
从旁种谘也附和道:“反正大哥也还未成婚,长幼有序,大哥完事了,还有二哥……”
种古哭笑不得:“你俩之事,莫牵扯到我。”
兄弟三人这似猜谜的一番对话,令种谔等一干弟弟摸不着头脑,倒是赵旸、安俊、范纯仁等人隐约猜到了几分,但也不以为意,毕竟这是人种家的家事。
随即,赵旸试着招揽种古:“我听二郎说,种知州过逝后,大郎便在家读书不出,在我看来这未免有些浪费,何不出仕为国出力?我可荐你为都监之职。”
这也并非任人唯亲,毕竟种古早年与其二弟种诊一同在其父种世衡帐下听用,无论眼界与能力都不亚于种诊,足以担任都监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