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讲课就到这里吧。”
许青收起真气,半空中真气也随之消散,对着负责敲钟的人点了点头。
“咚咚咚~”
铜钟声响起,下方的士人才如梦初醒,纷纷从许青刚才的讲课中回过神来,或复杂,或茫然,或激动的看着上方的许青。
他们有的人听懂了许青所讲内容的一点东西,有的则是完全不明所以,然而不管结果如何,许青既然停了下来,他们也只能起身行礼。
“多谢昭明君讲课。”众人说道。
“我所讲之物,与诸君平日所学可能相差甚大,但请诸君牢记,我所讲内容并非是故作高深,其内涵大道,凡是能够参悟一二,并顺其钻研,来日定可成就一道。”
“然,天地万物运行之理,非一朝一夕所能看透,虚尔等不懈努力,持之以恒的钻研。”
“今后若是诸君有所领悟,却拿不准结果的,可来道家学宫或昭明君府找我。”
许青起身对着众多士人说完了最后的嘱托之言后,便拱手还了一礼。
“我等谨记。”
众人高声说完后,又对着许青行了一礼,这才三五成群的散去,但尹奉和道家几个代表并没有离去,而是留在原地等着许青。
等到道家士人和其他学派的人都走了之后,几人才动身将上方的许青围住了,他们几人的神色也各有不同,但看向许青的眼神都闪烁着微妙的精光,显然是从刚才的讲课中听懂了一些东西。
“师叔,这是我所记录的内容,您看看是否需要更正?”尹奉将一沓写满内容的纸张送到了许青面前。
“暂且留在这里,我稍后再看。”
许青点了点头接过纸张后,便又看向几人,继续问道:
“刚才我所讲的内容,你们可有什么收获?”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确是听懂了一些,但大多时候都是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否和许青讲的一样。
就在几人谁都不敢开口的时候,尹奉率先说话了。
“师叔,弟子不敢说有收获,只是听起来您所讲的理字,是不是对道的阐释?天下大道,万物各行其事,而您想要讲的便是万物如何各行其事。”
“若是参悟透了万物运行的规律,如四季论题,生死枯荣。只是您的目光所看到的乃是更具体的事务,如水火相克,马车运转,物为何下坠,轻重之物为何下坠速度不同,.....”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万物之后,还有自己的“理”可以追寻。”
“这些看似寻常之物,其背后蕴含着的就是这个理道理,而您今日讲课的目的便是希望我们能够去钻研这背后的道理。”
尹奉不确定地讲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尹奉的话,其余几人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附和的点了点头。
在几人忐忑的目光下,许青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给道家讲自然科学,他们可能听不懂,也可能不感兴趣,但让他们去钻研大道,那他们可是前仆后继啊。
“没错,这的确是我所希望的。”许青说道。
得到许青确定的回答,尹奉几人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此时此刻许青刚才的讲课不再是云里雾里的天书,而是给了他们一条新的能够寻求大道的方法,甚至连入手的目标都说出来了。
“当真?”一人激动地说道。
“自然,道法殊途同归,一法通则万法明,若是有人能够参悟其中一条路,如力是什么?如何运转,它又有什么规律。矿料因何形成?它到底是什么?”
“若是你们能够弄清楚这些,距离成道则不远矣。”
许青轻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风轻云淡,但在尹奉几人听来却如同惊雷一般,一个个心情澎湃了起来。
天宗本身的道过于笼统,哪怕是老子他老人家都没有说清楚,更别说他们这些后人了。所以他们求道求道,到最后大多数人甚至连入门都没有入门,只能转修学问,从天宗弟子变成了道家士人。
现在许青提出了新的方法不说,而且还不耽误他们钻研学问,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等明白了,师叔请您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勤加钻研。”众人拱手说道。
“钻研可以,但不要过于痴迷,要量力而为。”许青提醒道。
前世学理的时候,他自己都学的只是皮毛,甚至连皮毛都说不上,到现在他也就记得几个公式。他担心毫无根基的尹奉等人,过于痴迷导致魔怔了。
不过这次讲课他终归是满意的,不是对他自己讲课的过程,而是对成效。
其他学派怎么样他无所谓,反正是道家启蒙成果不算差。
现在种子已经种下了,等着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了,至于最后到底是恶果还是好果,那就是后话了。
“我等明白。”
尹奉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就算许青不说,他们回去也要提醒弟子,毕竟道家千百年来,求道求魔怔的人不知几何。已经被先辈们走过的路都是如此,更别说这条全新的路了。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告诉弟子们,如果有人钻研出一些成果,或者遇到了瓶颈,可以告诉尹奉,让尹奉带着他们来找我。”
许青说道。
“是,恭送师叔。”几人再度拱手说道。
“不用送了。”
许青摆了摆手,就朝着殿外走去,徒留尹奉几人留在殿中继续讨论着刚才上课的内容。
..........
出了大秦学宫之后,许青就上了马车。
“君上,接下来是回府还是?”真刚抓着缰绳问道。
“去相邦府,刚才讲课耽误了半天的功夫,晚上我要在相邦府处理公务。你派人回府上告诉一声,让夫人们不用等我了。”
许青在马车内坐稳后,对着外面的真刚说道。
他答应月神今晚要去国师府,那肯定不能食言,至于焰灵姬、潮女妖她们,来日方长。
“诺。”
真刚闻言便抖动了缰绳,驱赶着马车朝着相邦府而去。
等到许青回到相邦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黄昏,落下的太阳在天边烧起火红的火烧云来,淡淡的暮色也悄然升起,逐渐的席卷整个天空。
相邦府中除了几个留守的小吏之外,其余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相邦府只剩下一两盏孤灯摇曳着。
许青伏在桌案上将公务处理完后,扭头看了一眼计时的沙漏,又看了看外面完全黑了的天空,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真刚,消息送回昭明君府了吗?”许青沉声问道。
作为许青的贴身护卫,真刚从门外走入屋内,对着许青拱手说道:
“已经送回去了,胡夫人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人给您送饭食,我替您回绝了。各位夫人都没有多心,吃完饭后就各自回房间了。”
许青给了真刚一个懂事的眼神,跟了他这么久,真刚也学聪明了,知道他不回家晚上想要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