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你们的想法吗?”
许青环视着众人,出声问道。
包括尹奉在内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后,齐齐点了点头。
他们自己可以不出仕,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弟子和学派。大秦学宫中其他学派在许青的照顾下,陆续进入了朝堂,道家士人虽然也有,但人数并不多。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和你们透露一点吧,但我接下来的话,切不可外传,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就好。”许青喝了一口茶水后,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眼中纷纷冒出精光,期待地看着许青,等着下文。
“你们觉得我道家的治国思想适合如今的秦国吗?换句话说,你们应该也清楚为何我道家士人辈出,却始终无法真正的成为一国治国思想。”许青继续说道。
“因为大争之世需要的是争。”尹奉沉声说道。
其余人的脸色也沉了几分,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否则也不会成为道家各个分支的代表或者家主。
道家先祖老子的治国思想虽然丰富,但其中最核心的是无为之治,主张小国寡民,此目的是希望初步出现混乱的天下各国能够关上家门,自己过自己的。
借着小国寡民的安排,结束天下初现的动乱。
这种想法放在那时候或许还有作用,可随着时代发展,各国征伐兼并不断,天下各国要么死要么成为强国吞并别人,所以各国需要的是能够让军队变强,国家强横的法家学说,而不是道家的无为而治。
“尹奉说的没错,不是我不想要在秦国推崇道家思想,而是现在的秦国不需要道家思想来治国。”
“天下尚未一统,残余的山东五国加在一起或许也不是秦国的对手,可今后呢?一旦五国之中再度出现雄主,而秦国选择道家思想,双方必然此消彼长。”
“乱世当用重典,道家无为而治,更适合结束战乱后,百姓的休养生息,这样的道理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
许青看着众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许青话中的意思他们也明白,原本按捺不住的心再度平静了下来。
不是许青要放弃道家,而是道家并不适配如今的秦国,等到天下一统,结束了各国战乱之际,才是道家思想上台的时候。
道德经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也说过治国之策,应当因时而变。
“师叔,等到天下一统之后,秦王真的会选择我们道家学说吗?”有人忐忑的看向许青,迟疑了一番后问道。
秦国百家云集,其他小学派不说,儒家学说同样能够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到了那天,儒家必然会是道家的劲敌。
“你们是怀疑我道家学说,还是怀疑自己和门下弟子的能力?”许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众人一句。
“自然不会,我道家士人人才辈出,远不是他们儒家那群腐儒能够相比的。只是我们也担心,到了那日情况有变。上者所用之法,并非只是看待学说孰优孰劣。”又有人担忧地说道。
上者所行之道,说到底还真就是一句全凭喜好,根本不容外人决定。
除了尹奉之外,其余人也露出了担忧之色,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而且许青如此偏袒其他学派,嬴政又极为喜欢召见韩非、荀子等人问策,这让他们不得不担心。
“今日朝堂上对你的处置结果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许青话音落下,看着点头的众人,继续说道:
“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多做解释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对外始终以道家天宗未来掌门继承人而自称的就好。”
众人闻言一怔,随后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喜色,许青这句话像是喂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担忧和忐忑的心彻底平复了下来,一个个也不再纠结了。
许青以天宗未来掌门自称,那就是说明对方绝对是以道家学说为主的。
现在秦王又下令让许青担任太子少傅和太子詹事,有了许青的教导,等扶苏这位嫡长子长大,那必然就是道家弟子,上位后推行的学说也必然是以道家为主。
“多谢师叔解惑。”众人对着许青拱手说道。
“目前你们也无需和其他学派争什么,有好事我自然少不了自家的。秦国不需要道家,可每战所获取之地,所灭之国,都需要道家士人去治理。”
“目光要长远一些,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行去安抚弟子,但刚才所说的不能透露丝毫。”
许青说着脸色一沉,话音严肃中带着一丝冷意继续说道:
“若是让我知道外界有相关的风言风语,那就别怪我不念情谊,以律法和门规处置!”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他们知道许青这话不是开玩笑的,一旦他们泄露是真的会处置他们的。秦法中谣言最高可是要斩首的,按照门规,许青更是可以将他们从道家中驱除,沦为野派。
同时,他们也明白许青为何如此谨慎,一旦今日之言泄露出去,定然会引起秦国的动荡。
孰重孰轻,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谨遵师叔之命,我等对外绝对只字不提。”尹奉与众人高声说道。
见众人应下,许青也相信他们分得清轻重,于是脸上缓和下来说道:
“去将弟子们叫来吧,接下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是。”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行了一礼后,就去外面叫弟子们了。
“师叔,既然话已经说明,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处理就好,何必再召集弟子们呢?”尹奉看向许青,疑惑地问道。
“既然来了学宫,下午我又有时间,自然也该为弟子们讲道解惑。也免得弟子们总是说,我偏心其他学派。”许青微微一笑。
来都来了,他必须要给道家上下来点自然科学的启蒙,也免得这些弟子们天天无所事事瞎捉摸。
离去的众人脚步一顿,转头用激动和期待的目光看向许青。
“去吧,去将我要讲课的消息散播出去,凡是有意来听课者,皆可来听。”许青在中期待的目光下,轻笑着说道。
“诺。”
众人得到确定的答案,便加快脚步去叫弟子们。
“讲道?您要传贵虚学说和天人学说了吗?”尹奉有些激动的问道。
道家分支众多,可主脉就三个,黄老,贵虚,杨朱。只不过杨朱之学对弟子心性要求太高,很容易沦为自私自利之人的开脱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