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脏乱狭小的城中村巷道里，几十名警察迅速散开，将一间破旧的库房包围了起来。
前后门都围满了警察，就连西侧一扇只能容纳几岁小孩爬出的窗户下，都被安排了两名警员守着。
而如此周密部署的抓捕，其目标却只是五名身怀白血病的假药贩子。
曹斌并不觉得这样的部署有些太夸张！
走私假药那也是走私，虽然彭浩、熊大等人都患有白血病，但在病情没有恶化之前，力量、敏捷方面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而且这些人还是一帮敢穿越中缅边境把‘假药’背回来的小年轻，不能把他们当成一般的病人看待。
“行动！”
随着曹斌的一声令下，守在前后门的几名警员当即拎起破门锤，晃起来就朝着门锁的位置砸了下去。
“嘭！”
“嘭！”
库房的前后大门瞬间被暴力撞开，早已经做好准备的警员们一拥而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
预想中的逃跑与反抗并没有发生！
彭浩、熊大等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警察冲上前，把他们从凳子上拽起来又按倒在地上。
一直到警察给他们拷上手铐又从地上拽起来，几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被抓的恐惧和慌张。
“呵～”
彭浩看着那些严阵以待，一副把他们当作什么危险罪犯的警察，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彭浩何德何能被这样重视！
那个卖假药的骗子张长林，当初公然在酒店组织贩卖假药行骗，都不见有一个警察上门。
而他们这些卖救命‘真药’的，却招来了这么多警察，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卖的是‘面粉’呢！
“笑什么笑？老实点！”
押着他的警察见彭浩如此嚣张，顿时厉声训斥道，动作也多了几分粗暴。
“救人命犯法，笑也犯法吗？”
彭浩下唇往前一送，呼气吹了吹额前的黄毛，一脸不屑地说道。
虽然他是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被抓捕，之后也大概率会以走私‘假药’的罪名被判刑。
但彭浩却似乎不觉得自惭形秽。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但在人格上，他觉得自己要比这些抓捕他的人更加高贵。
押着他的年轻警察被彭浩的这种态度给激怒了，怒声反驳道：
“你一个贩卖假药，骗病人钱的黑心商人，哪来的脸说自己是在救人？”
“......”
彭浩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随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转过头去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年轻警察见状更气了。
“行了，少说两句，把犯人押送到警车上去！”
旁边的一名老警察见状制止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争吵。
年轻警察在法上占理，彭浩在情上占理。
双方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没有错，但正因为都没有错，这也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
…
刑警大队，审讯室。
“姓名？”
“彭浩！”
“年龄呢？”
“21岁！”
“户籍地址......”
彭浩表现得很配合，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一五一十地回答。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我走私‘缅北格列宁’，损害了那些资本家的利益嘛！”
彭浩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作为一个很早就不读书，跑出来打工赚钱医药费的黄毛，以他的见识说不出这些话来。
不过谁让他遇到牧胜了呢？
后者为他提供了一套可以自洽的逻辑，使得黄毛对于走私‘缅北格列宁’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他走私仿制药怎么了？
当人在极端环境下快要饿死时，就是杀了大熊猫吃肉也算紧急避险，可以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他现在得了绝症，不吃仿制药就会死。
走私点仿制药又算什么？
法律判他有罪，那是因为法律不够健全，有滞后性。总不能走私仿制药比杀大熊猫还严重吧？
审讯彭浩的老刑警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身患绝症，又没有钱吃正版药，明明是大好年华却只能等死，有些愤世嫉俗很正常。
“人家诺瓦公司为了研发‘格列宁’这款药，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正版药确实贵，但如果没有诺瓦公司前期的投入研发，这款药就不会问世，单从这一点来说所有的白血病患者都应该感激人家！”
老刑警想要先攻破彭浩那套自洽的道德逻辑，然后再进行之后的审问就简单了。
“你现在走私仿制药，先不说如何保证药品的质量，会不会吃死人......”
“就说医药公司赚不到钱，就不会在药品研发上投入那么多，就会有很多本该问世的药品消失，也会有很多原本有救的其他病症患者得不到治疗。”
“你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其实是给未来埋下了更大的隐患！”
老刑警的话掷地有声，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然而彭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我虽然读书少，可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忽悠我。”
彭浩的身子往后一靠，手腕上的铁链被拽得哗哗响，微微仰头看向对面的老刑警。
“诺瓦公司投资白血病药物的研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你不用给他们套什么道德光环，那些资本家没那么高尚！”
“如果他们真是为了救治病人，那就应该理解、原谅我走私仿制药的行为，我这也是为了让更多病人有药吃。”
“如果不是，那我就更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彭浩完全不吃老刑警的道德绑架。
随后又在对方再次开口前，直接出言打断了他：“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该说的我都会说，不用给我来这套。”
老刑警一时语塞，暗道自己有些小瞧了这个黄毛。
要不就是对方的背后有人指点。
“咳咳，你愿意配合那当然好了，‘缅北格列宁’这款药你是从什么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