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长在千万人身上,帝王之力也有边界,强行压制往往适得其反。
他能做的,也是他一贯的做法,便是继续专注于自己认定的道路,用实绩和时间去消磨那些无根的谤议。
流言蜚语,只要不影响大局,便随它去。
“陛下……”蔡琰被他这近乎无赖的说法逗得哭笑不得,抬眸嗔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刘辩收起玩笑,抚着她的背,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霸天下就霸天下,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依我看,日后你要霸的地方还多着呢。若是被这些无谓的流言绊住了脚步,畏首畏尾,那才是因小失大,才是真的坏事。”
说罢,他笑着吻了吻她的唇,以亲昵的姿态传递着无言的信任与支持。
蔡琰感受着这份坚实的依靠,心中暖流涌动,那份惶然也渐渐被压下。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索性更放松地坐在刘辩怀里,仰头看着他,由衷叹道:“陛下心胸开阔,非常人能及,臣妾实不及也。”
“哦?”刘辩眉梢微挑,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和话语的转变,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听这意思,朕的皇后……这是心里已有化解之法了?”
“臣妾是在想,”蔡琰主动凑近,吻了吻他,随后才缓缓道出思量,“外面能有这般传言,或许……也与陛下近年来少有采选淑女充实后宫有关。这……说来也是臣妾的失职。外间不知内情,或许还以为臣妾是个善妒的妇人,把持后宫,不让陛下纳新人,这才有了霸天下这般映射前朝的恶评。”
她将流言的产生,巧妙地与后宫现状联系了起来。
“嚯!”刘辩听罢,有些无奈地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所以,你琢磨出来的解决办法,最后还得落在朕身上?合着有事,就让朕出马牺牲色相?”
他自然明白蔡琰的弦外之音,她想通过推动一次新的采选,来向外展示皇后贤德不妒、后宫雨露均沾的正常秩序,从而间接削弱霸天下这种暗指她垄断君恩、权势过甚的流言。
“陛下也是时候该采选淑女了,”蔡琰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温软却坚持,“自登基以来,连同臣妾在内,正式的采选也不过两次,后宫妃嫔至今才六人。这于礼制,于子嗣繁衍,都有些……过于简薄了。”
“朕有你就够了。”刘辩看着她,这话说得真诚,也带着几分实在的懒怠。
后宫妃嫔虽不多,但对他而言,去其他妃嫔处,往往难以真正放松,例行公事般的耕种让他疲惫,且间隔时日一长,妃嫔们的期盼与幽怨也形成一种无形压力。
只有在蔡琰这里,他才觉得自在,可谈心,可静处,可随性而为,亦可相拥安眠,是真正能卸下心防、恢复精力的港湾。
“陛下……”蔡琰知道他不是容易说服的人,尤其在这种事上。
她并不急切,只是用那双沉静柔美的眸子望着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劝诱,更有深藏其后的、为他分担压力的心疼与为大局考量的睿智。
她开始细细分说,声音低柔,却句句在理:“臣妾知道陛下不喜繁琐,亦重情义。然,此次采选,规模不必大,范围亦可限定在清流仕宦、有功将士之家,重在表率与安抚。一来,可显陛下顾念旧臣、赏功抚慰之心;二来,新人入宫,些许新鲜气象,或也能为陛下解些烦闷;三来,外间见后宫添人,那些善妒、独占的流言便不攻自破,霸天下之讽也失了根基。此乃一举多得之事。”
她顿了顿,将身体更贴近他,语气越发轻柔,却带着洞察:“且……陛下,如今朝廷局面不同往日,诸多新政深入,各地势力需得不断安抚权衡。后宫,有时亦是前朝的影子。些许合宜的恩赏与联姻,未必不是一种……无声的纽带与慰藉。”
刘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知道蔡琰说得对,他抗拒的更多是私人层面的麻烦与不适,但作为帝王,后宫从来就不完全是私事。
蔡琰此举,固然有为自己解谤的考量,但更深层,也是在为他、为朝廷考量,试图以最低成本来化解可能滋生更大误解的舆论风险,并润滑某些前朝关系。
“你呀……”他最终妥协般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搂紧,“总是有这么多道理。罢了,既然皇后如此贤德,为朕、为社稷考虑周全,朕若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此事……便依你之意,着有司按旧例、适度操办吧。只是,”他故意板起脸,“人不可多,甄选务必严格,还有,朕的清静,皇后可得负责保住。”
蔡琰闻言,眼中骤然焕发出光彩,:“臣妾谢陛下体恤!陛下放心,一切自有章程,断不会扰了陛下清静。”
刘辩低沉的话语,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蔡琰的耳畔,那声音里已褪去了帝王的威仪与朝堂的算计,只剩下属于丈夫的、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渴望。
“再给我生个孩子,”他手臂收紧,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更密实地拥住,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传递给她,“让那些人看看,皇后到底是怎样霸天下的。”
外面需要安抚,蔡琰也需要安抚,
那么,最好的安抚莫过于用最传统也最牢固的纽带——共同的血脉,来重塑她的安全感,皇帝和皇后之间若有什么烦难是共同的骨肉不能化解或稳固的?
一个新的生命,将是最有效的粘合剂,能驱散流言的阴霾,能夯实彼此信任的基石,也能让那些暗处的揣测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他也喜欢跟蔡琰生孩子,蔡琰有了孩子也就能够彻底放心。
蔡琰听懂了,所有的委屈、惶惑、以及为大局思虑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答案。她不再需要言语去辩白,也不再需要曲折的手段去自证。他的怀抱、他的体温、他这直接而炽热的提议,便是最强大的铠甲与最温暖的港湾。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破开云雾后的轻松与坚定,伸手搂住了刘辩的脖,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轻柔,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柔情,随即在刘辩的回应下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热烈。
此刻,没有帝后,只有刘辩与蔡琰,一对决心对抗外界纷扰、巩固彼此盟约、并期盼着共同未来的爱侣。
“文姬……”刘辩在她耳边低唤,声音沙哑而充满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