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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有碍观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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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太学四年,层层考课,岁考、大考、综合评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为国抡才。如今一个总评第一的学子,却要因为这皮囊之事,连入门下曹观政的惯例都险些保不住?这是对太学这套考课体系有所不满,还是觉得朝廷的新制,抵不过某些人心里的老黄历?”贾诩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这话就有些重了,吏部尚书连忙躬身:“下官不敢!太学考课,乃陛下钦定之国策,成效卓著,下官等从无质疑。只是……只是具体职位安排,总需考量周全,若书令坚持,认为当循惯例,下官回去后便立即将名录文书下发,着有司办理便是。”

  他将决定权推了回去,意思很明白,如果尚书令您顶着压力非要让他来,我们照办,但日后若有非议或不便,责任就不全在吏部了。

  贾诩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当然知道,把庞统这样一个容貌特异的人放在门下曹这种时常需要接触内外重臣、甚至可能面圣奏事的机要之地,必然会引来议论。

  甚至他自己,若非必要,也更倾向于选择那些才貌双全、进退有度的人放在显眼位置,这是人之常情。

  但他更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那为什么你们吏部考功司,还有太学那些博士,在评定总排名的时候,又让他稳稳坐在了这第一的位子上?”贾诩的声音冷了下来,盯着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一愣,没太明白贾诩的怒点。

  贾诩继续道,语气带着讽刺:“既然觉得他的容貌将来可能是个麻烦,是个问题,那在最后核定总评排名的时候,就该有所考量!压一压他的名次,将他放在第五、第十,哪怕第十五名!这样一来,他不进门下曹,顺理成章,安排去其他同样重要但稍少抛头露面的衙门,比如度支曹、仓部曹,谁能说什么?谁会注意一个第十名的学子去了哪里实习?偏偏要让他高居榜首,然后又因为容貌将他拒之门外?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朝廷的第一名不副实,选才标准自相矛盾,所谓的公平考课,最后还是败给了一张脸吗?”

  吏部尚书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更多了。

  他之前只觉得是容貌问题难以处理,现在被贾诩一点,才意识到操作上的愚蠢,要么一开始就别给那么高的名次,给了,就得认!

  “这……下官失察,博士署那边或许……或许是爱才心切,只看文章策论,未及细想后续……”吏部尚书嗫嚅道。

  “爱才心切?”贾诩差点气笑了,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名录拖延至今,已是失职,陛下虽未明言,但宫中已有人来问过。”

  吏部尚书心头一紧。

  贾诩缓缓道:“既然他是才学出众考出来的第一,那便按第一的待遇办,门下曹,让他来。至于容貌……”

  “门下曹事务繁杂,有需直面公卿陛下的文书传递、奏对记录,也有埋头案牍、整理文书、分析条陈的幕后之工,他是去观政实习,是去学习政务,不是去当仪仗。具体安排他做什么,门下曹自有分寸。若真有需要抛头露面的场合,难道我尚书台就找不出第二个相貌周正的郎官了?”贾诩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话既是给了解决办法,也是警告,意思是人按制度收,但怎么用,用在哪里,你们吏部和门下曹自己协调好,别把事情搞到明面上难堪。

  “下官明白了!”吏部尚书如蒙大赦,连忙应道,“下官这就回去,即刻下发文书,并会与门下曹妥善沟通安置事宜。”

  “嗯。”贾诩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看着吏部尚书匆匆离去的背影,贾诩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幽深。

  他生气的从来不只是以貌取人这件事本身,他生气的是下属办事如此不周,留下了如此明显的把柄和矛盾。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件小事背后反映出的问题,新政推行至今,许多旧的观念和潜规则,依然在制度的缝隙中顽强地发挥着作用,甚至能干扰到最顶层设计的执行。

  今天可以因为容貌搁置一个庞统,明天就可能因为出身、地域、学派或者其他什么不成文的理由,搁置更多的人才。

  他并非同情庞统,而是维护制度的严肃性,以及避免陛下因为这种愚蠢的操作,而对整个官僚系统产生不必要的疑虑。

  如果不是刘辩派人过来询问,贾诩还真注意不到这种小事,毕竟只是一名郎官而已,还用不到他这个尚书令亲自察看,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得他亲自负责,那他一天就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结果陛下派人过来询问此事的进度,贾诩这才知道今年有人因为容貌问题而被搁置,贾诩这才找来吏部尚书询问此事,这才知道有些人办了一件大蠢事。

  既然无法决定,那就压一压,这难道有什么难以处理的地方?

  吏部的动作远比庞统预想的要快,几乎是在贾诩与吏部尚书谈话后的次日,一份盖着吏部与太学双重印鉴、墨迹簇新的实习派遣文书,便被送到了太学博士署,旋即由博士亲自交到了庞统手中。

  当那卷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文件递到面前时,庞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稳地接过、展开,目光扫过那些格式化的文字,最终定格在“实习去处:尚书台门下曹”那一行清晰的黑字上。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倒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杂着巨大的释然与一丝难言的酸涩,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紧绷的心防。

  庞统紧紧攥着帛书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才勉强抑制住眼眶突如其来的热意。

  差一点……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惊心动魄的后怕。

  差一点,他就成了太学改制以来第一个因容貌被公开另眼相待的第一,成了一个可能被后来学子在茶余饭后提起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典故“知道吗?有位学长,才学冠绝太学,可惜长得太丑,连门都没进去。”

  这种命运,光是想一想,都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与羞辱。

  如今,这份文书,这行字,将这可怕的差一点彻底抹去,它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官方姿态,确认了他的成绩,确认了他的资格,将他从险些被偏见漩涡吞噬的境地中拉了回来,重新放回了那条理应属于第一的轨道上。

  庞统小心翼翼地卷好文书,向博士郑重行礼道谢,然后转身,步伐比往日更加沉稳,却也更显急促,他需要独自消化这巨大的情绪转折。

  数日后,庞统依制前往尚书台报到,在属吏的引导下,他穿过了层层门禁,来到了尚书令处理公务的厅堂外等候。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帝国的核心权力机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墨香、紧张与权威的特殊气息。

  通报之后,他被引了进去,厅堂宽敞而肃穆,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威势,庞统垂目敛袖,按照礼仪恭敬行礼:“太学实习生庞统,拜见尚书令。”

  贾诩从堆积如山的文牍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庞统身上,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引发了一场小小风波,甚至惊动了陛下的年轻人。

  只一眼,贾诩心中便了然,吏部尚书所言非虚,甚至还算委婉。

  眼前这个年轻人,相貌确实……独特。

  若在寻常宴集或街市之上,或许会引人侧目;置于这庄重的尚书台,尤其是有外臣往来奏对之时,的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贾诩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也无任何波澜,他见过的奇人异士、经历的风浪太多了,一副皮囊,远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在意的是这皮囊之下,是否真有配得上那第一名头的才干,以及此事背后牵扯的制度威严。

  “嗯。”贾诩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既无特别的审视,也无丝毫的勉励热情,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报到事务。

  “既已分配至此,便按门下曹的规矩行事。多看,多学,多做,文书案牍,条陈往来,皆是学问。”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庞统手中紧握的派遣文书,又似乎没有,只最后说了一句:“好好工作。”

  这句话简短至极,近乎敷衍,没有任何对第一的褒奖,也没有对过往波折的抚慰,更像是一句程序性的交代。

  但听在庞统耳中,却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他知道面前这位以深沉莫测著称的尚书令必然清楚自己之前的遭遇,这句好好工作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一种指令,一种划定界限的告知:过去因容貌引发的争议到此为止;如今你既入此门,唯一的凭仗和出路,便是工作,便是你的能力和表现,这里不看你的脸,只看你的手和脑能做出什么。

  庞统心领神会,所有的激动、委屈或忐忑,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一种沉静的决意。他深深一揖,声音平稳而有力:“唯。统谨记书令教诲,定当恪尽职守,用心学习。”

  贾诩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公文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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