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想要尽快理清天下土地,那这件事就必须得搬上日程,许豪强在那里隐匿土地、所行非法,不许朝廷采取一些额外的手段进行打击?
只要大家老老实实将手里的土地进行申报,那举报又会有什么作用?
能够拿出朝廷颁发的地契,那这件事就根本不会有任何风波,朝廷又不是强抢大家手里的土地,只是将一部分无主之地纳入朝廷管理。
“昔年告绺令虽解府库一时之渴,然实如饮鸩止渴,遗祸无穷啊!
臣闻治国之道,在安民而不在敛财,在养德而不在苛法。昔日武帝行告缗令,虽得财帛亿万,然致使农商凋敝,闾巷相疑,父子相告,伦理尽丧。今若复行此策,岂非重蹈覆辙?
其一,此令摧折民生根本。昔年民间稍有积蓄者,皆恐被告而隐匿资财,不敢营殖。商贾闭市,工匠辍业,犹如竭泽而渔,来年复无鱼可捕。国库虽暂丰,而天下财源已涸矣!
其二,此令败坏教化人心。圣人教化,使民相亲相爱。今以利诱相告,则子证其父,仆告其主,邻里相窥,仁恕之道荡然无存。长此以往,人心浇漓,道德沦丧,虽有钱帛,何以为国?
其三,此令徒增胥吏之弊。地方奸猾之吏,借此令敲诈良善,罗织罪名。富者行贿得免,贫者反受其殃。最终不过是“刻薄贫民而厚养蛀蠹”,岂是陛下愿见?”张延并没有直接反对此事,而是借助过去的告绺令进行规劝。
光武中兴以后,儒生官僚多从义利之辨出发,批评告缗令是“与民争利”的短视行为。他们认为国家应通过轻徭薄赋、鼓励生产来实现富强,而非依赖掠夺性政策,这一时期儒家经济伦理和政治哲学便是这个想法。
“司空刚才这番话有道理,但是跟现在讨论的事情毫无关系。”刘辩对张延的话语表示认同,但是对他东拉西扯的行为表示不满,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没必要拉到一起对比。
告绺令的名声太坏了,若是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那这件事肯定也推行不下去。
“朝廷并未在此过程中获利,甚至还得为此付出钱粮赏赐,这些收缴的公田最终还是要分发给百姓进行耕种,朝廷拿到的仅仅是本来就应该从这些田亩里拿到的田税。”刘辩没有让贾诩去回答,他亲自上场去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都是为了改善朝廷的财政问题,但是他跟孝武皇帝的措施不一样,他是收取正常的田税,并没有去直接罚款要钱。他要的是一个稳定而健康的赋税系统,告发只是清查田亩的一种手段,而不是为了从中获利。
“那司空以为该如何应对这些冥顽不灵之徒?朝廷已经多次下诏命其自行申报,地方政府也多有政令命各地百姓更换地契、申报田亩,若还有冥顽不灵之徒负隅顽抗,继续隐匿田亩,这些田亩又该如何被查清?那又该如何惩处这些冥顽不灵之辈?”坏人做了坏事而不受到惩罚,甚至还能继续做坏事,那这件事就显得太不公平。
这个事情当然不道德,但是治理国家不可能只靠道德,治理国家最终还是得落到法律上。如果有人肆意违法而不受到任何惩处,治理国家也就成了一纸空谈。
“国法纲纪不严,则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已经吃够了国法纲纪不严的苦,难道还能继续坐视这种情况?”刘辩也想通过教育来解决,但是有些人为了利益他不顾国家啊!
“朝廷已经对这种情况忍让许久,如不行此策,则朝廷只有严格刑法来清查隐匿土地,届时又会大起牢狱之灾。”比起告发,刘辩更不想采用这种方式。
告发只是民间的矛盾,朝廷在这个过程中大部分都是隐身,没有人会将朝廷视作主要矛盾,虽然朝廷确实是造就这个情况的元凶,但是大家真正在意的是告发自己的人。
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个想法,你要是不告发,那我所受的苦难就不会发生,而完全忽视了他们才是违法的那一方。
而真要是朝廷严刑峻法,那就成了朝廷跟豪强之间的直接矛盾,豪强眼中是朝廷直接造就了这一情况,到时候天下局势说不定真的会有反叛。
刘辩不怕有人叛乱,但是也不想主动逼迫豪族叛乱,战乱一起,别管能不能镇压,战乱造成的破坏真得需要好多年才能抚平。
“遵守国法纲纪是大汉对每一个臣民的基本要求,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朝廷也就得对这种狡诈之徒加以惩处。申报土地之策长期有效,只要主动申报名下土地,更换土地田籍,那许多事情便不会发生,朝廷也不用行此之策,此亦有错乎?”刘辩将问题抛给了张延,让张延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张延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件事肯定没有错,只要大家都遵纪守法,朝廷也不可能去为难他人,那么告发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能让大家都遵纪守法吗?
“司空还有何言?”刘辩见张延不说话,也大概猜到了张延内心的想法。
他对此的态度那就是坚决打击,你连国法纲纪都不遵守,还跟我扯什么道德教化,那他这个天子就真的能让这个人去大汉外面转一转,看一看国法纲纪完全不存的地方道德教化到底有什么用。
“臣无复言。”张延行礼退了回去,刘辩并不是在胡搅蛮缠,他也知道这一点肯定无法阻止。
为了田地什么事都能冒出来,甚至都会有人为此发动动乱,朝廷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那也是必然发生,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一幕。
“诸卿可有反对者?”刘辩还是很开明的,大家要是有反对意见那就提出来,要是能用道理说服他,他也能采取这样的建议。
唯一的关键就在于怎么让那些豪强主动申报田地?
刘辩到时候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你跟刘辩讲的道理再是天花乱坠,不能解决刘辩的问题那都成了空谈。
没有人对刘辩的话语做出反应,他们也无法回答天子刚刚的问题,那表示反对就是在自取其辱。
“贾卿你继续吧。”将张延的问题解决,刘辩再度将舞台交给贾诩,贾诩还是主要策划者与执行人,还得贾诩跟人解释清楚这里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