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信息,大脑飞速运转,预示着下一刻就要到达的攻击,手中马槊不断挥舞,将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攻击全部挡下,至于剩下的攻击全部依靠身上的铠甲硬抗。
鲜血已经将吕布连同胯下战马染成血色,但吕布的眼神依旧十分冷静,从容不迫的处理着面前要处理的信息,让大军始终保持着直线前进。
黑山军的战斗意志并不高,更别说现在的黑山军内心满是怨气,当一尊血色鬼神出现在眼前之时,正常人会选择如何应对?
躲避!
黑山军也做出了正常人应该做出的举动,但是这是在大军之中,一个人的躲避可能就会让另一个人的位置受到侵袭,也会带动旁人去躲避。
黑山军的侧翼开始崩溃,吕布并不在意黑山军的行为,他依旧面色坚毅的看着前方,冲阵最重要的就是速度,一旦停下来那就是对面的活靶子,只有冲出对面的军阵才能活命。
奔溃的军阵对吕布的威胁更小,汉军军旗不断前进,最终出现在了黑山军军阵之外,吕布也终于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是吕布还是没有停下,控制战马保持高速前进的状态。
身后的汉军将士也全部跟着军旗的方向冲破了黑山军阵,他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赌命确实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快感,但是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汉军将士没有回头,足足又冲出一里地,马力彻底耗尽这才停下。
胯下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吕布的身体,脚步已经开始踉跄起来,可以说在马背上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吕布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双手一撑马鞍就离开了这匹已经濒死的战马。
战马喘着粗气,嘴角已经开始出现血沫,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证明了之前冲阵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之前还能依靠血性爆发,现在已经彻底没救。
吕布看了一眼自己的爱马,知道这已经没救了,刚才这一战已经耗光了它所有的能量,轻轻抚摸几下马脖子,爱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喘着粗气随后直挺挺的倒下。
“轰隆。”马匹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
吕布拿起旁边的马槊,直接对准心脏位置刺了进去,给了爱马一个痛快。
“司马。”身侧的骑士赶忙将空下来的战马牵到吕布身旁。
“还有多少人?”吕布翻身上马,对着旁边的骑士问道。
“七十六人,还有两个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旁边的骑士赶忙回道。
至于没有出现在此地的同袍,想要寻回尸首都是一个奢望,最多也就是给家里送去一封遗书,那两个伤势较重的至少能够有一个全尸,甚至有可能把骨灰送回家乡。
冲阵必然会有死亡,吕布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看了看劫后余生的将士,吕布指着不远处还在崩溃之中的黑山军阵大笑着说道:“此等贼寇,于我等不堪一击,破之何其易也!”
“万胜!”所有骑士顿时高声和道。
“混账!”张燕脸色漆黑的看着还在混乱之中的侧翼,居然被区区一百多人冲阵了!
对面冲阵也就算了,还真的让对面冲过去了!
冲过去也就算了,己方还陷入了崩溃!
崩溃……
不过好在对面没有冲击中军,张燕内心也悄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中军能不能挡住吕布的冲阵,如果吕布选择冲击中军,这个时候恐怕大军也都陷入了崩溃。
看着远处游弋的汉军骑兵,张燕眼睛微微眯起,他记住了这个如同鬼神一般的男人。
好不容易将崩溃的军阵恢复,张燕也知道在这样的条件下不能继续行军了,刚才这些汉军是在休养马力,所以才没来得及再来一次冲阵。
如果在这种条件下继续行军,汉军必然会故伎重演,到时候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解决,大军甚至都有可能全部陷入崩溃。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原地扎营,让大军放松下来,让本来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恢复一点,让士卒脑海中的恐惧逐渐消失,接下来才能继续行军。
不然吕布真有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刚才的那个套路!
“无趣。”吕布看到对面准备扎营,有些不屑的说道。
堂堂数万大军在手,居然不和他决一死战,多少有些丢人,换做是他,早就率领着麾下骑兵跟对面拼命了。
“撤!”不屑归不屑,吕布也没有再度冲击军阵的想法,人困马乏的状态再主动发起进攻那就是自寻死路。
来的时候异常匆忙,他麾下骑兵大多留在中郎将那里,只带了一百多名骑士过来先行打探消息,若是人能再多点就好了,吕布有些无奈的想着。
骑兵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无疑,不是骑兵厉不厉害的问题,而是骑兵可以选择什么时候打,只要骑兵不想打,对面根本摸不着一点己方的身影,步兵只能选择仓促应战。
张燕脸色铁青的听取着手下的汇报,刚刚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就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就给他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还比攻下井径城的伤亡要高!
而且还要承担时间上的损失,安营扎寨修养的时间并不比在井径城里劫掠的时间要短,甚至还要接受近千人的损失,张燕此刻内心只剩下后悔。
“诸位都说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张燕想要听一下手下的想法,看看集思广益能不能想出一个办法解决目前遇到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