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慕言仓促迎战,直接被那赤黑气血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击溃。
他好似直面手持天鼓的神人,满耳隆隆发响,目光所视之处,皆是有一团煌煌灼光在滚动。
他的护身宝光迅速黯淡,噗地一声,血洒长空,胸前被洞穿一个焦黑孔洞,重伤坠落!
好在这时,一面金光铜锣从他眉心之中飞出,炳如日星,光芒一扫,随着滋滋滋刺耳声响,终究是将这磅礴气血消弭。
且带着李慕言化作一道清光,以【玄光】修士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遁逃而去。
“竟有此等保命之物?”
红五爷眉头一挑,也不前去追杀。
他身形如电,气血横扫,另外几名反应稍慢的乾宁采炁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气血绞碎,血肉横飞!
一盏茶的功夫后。
整艘铜船,好似停摆一般,彻底陷入死寂之中。
随着一声尖利唿哨,所有黑影随着红五爷一道,投入漆黑的水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船狼藉、斑驳血迹与浓烈的血腥味。
寅时三刻,大运河最宽阔的哑子湾段,雾还没有散尽。
有船和尸体从上游漂下来。
起初,岸上早起拾粪的老汉只当是艘赶夜路的货船,懒洋洋泊在河心水缓处。
可随着天光一分一分亮起来,雾薄了些,那船的轮廓便清晰得瘆人。
太静了,静得不像条活船。
没有橹声,没有人语,连惯常绕着船舷讨食的江鸥都躲得远远的,只在极高极远的天空盘旋,发出断续的、不安的鸣叫。
一面不似长白圣朝风格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插在船头,依稀能看到什么‘乾,宁’二字。
风终于吹过来一些,带来了气味。
不是河水的土腥,也不是水草的清新,而是一种甜腻的铁锈味。
混杂着某种内脏破裂后特有的温吞腥气,再被江水泡发了,沉沉地压在河面上,钻进人的鼻孔,粘在喉咙里,让人忍不住干呕。
终于有胆大的渔夫驾着小舢板靠近了些。
他看见了甲板。
甲板上并非空无一人。
横七竖八,尽是影影绰绰的尸体。
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缩在桅杆下。
有的半个身子耷拉在船舷外,随着船的晃动,手臂或腿脚一下一下,无意识地轻磕着木头,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嗒、嗒”声。
这下,船夫终于彻底认清这艘船的来历了。
竟是前不久,来自乾宁国的使团船只!
“完了,出大事了!”
当日,一则重磅消息,便如惊涛骇浪般回荡在武清县,乃至整个京畿!
有势力竟胆大包天,在圣乾斗法的节骨眼,暗杀乾宁使团!
更是斩首一艘铜船,屠戮数十乾宁修士。
只逃出了一位真君之后。
这消息一出,满朝文武,上宗修士,纷纷哗然!
然后,也就是同一天。
啯噜会的红五爷,公然露面,霸气回应,主动承认此事。
并谈及,他是受圣朝中某位御前行走所托,要给乾宁国一点教训!
以彰大国之威仪!
至于是哪位行走,不能说!
可关键是,御前行走隶属侍卫处,由御前大臣统辖,主要负责翊卫近御、内廷侍值、稽察官员出入及扈从值班等事务。
其人选通常为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及侍卫等,舜人原则上不得担任。
所以,满打满算,御前行走就那么几位。
还都是十大【道统】中,身居要位者!
明谋!
此乃毫不掩饰的明谋!
啯噜会这是为了扯长白圣朝下水,彻底激怒乾宁国,恶化两国关系。
谈判?
通商?
圣乾斗法?
划本国疆域,为外邦公馆?
我先斩他国来使,看你怎么委屈求全!
啯噜会的意图,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长白圣朝的官员、仙家们知晓。
就连乾宁国也知晓。
但没用。
猜疑链已经形成,人更是死在你长白圣朝的。
一瞬间,本还有序可控,在两国共同安排下的圣乾斗法,似乎往某种无法预料的深渊滑落。
……
……
事后,使馆之内。
重伤的李慕言被紧急救治,侥幸保住性命,但根基受损,修为大跌。
“陈师叔,弟子实力不济,被那宵小暗算,落了我乾宁国的脸面,弟子愧疚难当,甘愿受罚。”
李慕言满脸苍白,依靠于床榻之上,不时咳嗽两声。
“此事不能怪你,暗算你的,乃长白圣朝声名狼藉的啯噜会。此事我定会给长白圣朝施压,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且安心养伤,不用多虑。”
陈抟简单安抚两句,离开房间,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想起前些日子,那位不顾身份、贪婪敲诈的长白圣朝皇子永璘,心中憋闷。
如今,竟又在天子脚下,被什么“啯噜会”的乱党悍然伏杀,折损弟子,重创真君之后……
“好,好一个长白圣朝!”
陈抟怒极反笑,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本土这些帮派乱党,太不讲规矩!太不讲礼貌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厉声道:“真当我乾宁国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么?”
“谴责!必须向长白朝廷提出最严厉的谴责!索要巨额赔偿,交出凶手!”
“否则……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
……
“混沌凿一窍,真水自胎藏。
五水循龙篆,七禽化羽章。”
地阙灵泉。
陈顺安忽然长啸一声,念了首诗号,将袖袍一挥,【五水七禽瓶】便大放五色光芒。
顿时整个地下空洞立时隆隆发响,泉水翻滚涌动,暗河混混无穷,【五水七禽瓶】所过之处,竟有引动暗河,乱洒六野,密沛千郊,淋淋泻下银河卷落的趋势!
“这是何等法器?竟有如此威能?!”
微死的神鲸上人愕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