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除了鳌山道院外,其余道院或者宗门中,有无散轶宝缺。”
“我都不奢望是什么三品后天至宝,什么七品、八品的法宝,随便来个七八件,我也勉强能接受了。”
陈顺安幽幽的想着。
“还得继续收割香火,增长都功箓的进度,也不知随着都功箓的精进,能否有更多可供选择的神相?”
“有机会,可以去那些散修门派、世外山门逛一逛,不为虐菜,只是为了看看有无散轶宝缺的线索……对了,大妖章巨那里,也不知有没什么宝贝。”
“红瑶夫人给我的任务,考核衣冠旁支,可还没办完呢,还剩几家,都在其他城镇……该把神鲸上人给带上,由他为我护道,想来也安全许多……”
陈顺安越想,越觉自己就是个劳累命。
分明已经是【采炁】仙家了,却还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毕竟有‘割八百里水域为乾宁公馆’之事悬在陈顺安头上,的确让他有些辗转反侧,不敢懈怠。
陈顺安正感叹着,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如流光从院外而来。
“老爷。”
章升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躬身行礼,气息沉稳了不少,显然回宗门复命后,得了不少好处。
“事情办妥了?”
陈顺安起身,走进池塘旁的亭阁,呷了口茶,随口问道。
“幸不辱命。”
章升回禀道:“那两个叛徒,已按照您的吩咐,秘密押解回鳌山道院,交由执法堂处置了。”
“很好。”
陈顺安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我这里有件新差事要交给你。”
“请陈前辈吩咐!”
“你去一趟县衙,找贾主簿。”
陈顺安看着章升,缓缓说道,
“就说我这位水窝子东家,感念武清县百姓虔诚,欲在县内各处官庙之中,为圣朝再添一尊护佑水土的福神。”
“让他以官府名义下发文书,督促各庙宇尽快落实,为新神重塑金身,开辟香火。”
章升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明白陈顺安这操作的意图。
难道,陈前辈也动了收割香火,炼制痴愚虫、用有毒香火暗算仇家的心思?
章升倒是听说过,【采炁】仙家们或多或少都会收集一些香火,留作不时之需。
不一定发挥多大效果,但也能做不时之需。
陈顺安也不解释,继续说道,
“这尊神相,取名为——大渎龙君。”
大渎龙君,在【三元水官真灵宝诰】中的记载,可是玄劫受命,得授三洞箓的六品上神!
所谓三洞,便是洞真、洞玄、洞神,已然是通玄达妙之境,早已不是寻常靠着百姓口耳相传、慢慢积攒香火的小神,而是能正儿八经被称为“大神”的存在!
执掌的水域,也不再是小打小闹,什么泉眼支脉,而是浩浩荡荡之川渡!
宗师图录之行,不仅让陈顺安突破武道宗师。
更是一次他去验证心中收割香火想法的上好试验田!
效果,十分可喜!
只需假借圣朝现成的香火体系,有官府为陈顺安背书。
陈顺安甚至无需经历培育信徒、传播教义那漫长而低效的前期发育。
直接就能把各路水元神灵安插进各大庙宇,上手就割取最肥美的香火!
这种扯虎皮当大旗的好事,简直是为他陈顺安量身定做!
谁让陈顺安现在是挂了号的‘圣朝仙家’呢?
背靠鳌山道院,论起身份地位,也就比那些根正苗红的白山仙家稍逊一筹罢了。
这虎皮,不扯白不扯!
“属下……明白了!”
章升自然不懂其中的玄妙,但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千里奔波,刚从鳌山道院折返,又马不停蹄的替陈顺安办事。
章升却浑然没有半点牛马的抱怨,反而好似打了鸡血般精神。
陈前辈能将此等事交给我去办,定是看重我,想培养我!
……
……
晚饭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婉娘依旧是那副温顺体贴的模样,不住地为陈顺安布菜。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掐腰小袄,更显得胸前巍峨。
俯身夹菜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袖口内里的馨香随着她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飘入陈顺安的鼻尖。
“哥儿离家多日,今夜想来该随我在屋中歇息吧?”
婉娘含笑看了陈顺安一眼。
另一边,清尘则安静许多,只是默默地小口吃着饭。
一身青绢道衣,脚下云履净袜,腰系丝绦,与这人间烟火之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的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从陈顺安和婉娘之间掠过,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哥儿,您尝尝这个,妹儿可炖了一下午呢。”
婉娘夹起一块煨得软烂的东坡肉,小心地放入陈顺安的碗中,眼波流转,隐含魅意。
陈顺安“嗯”了一声,夹起肉送入口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手艺不错。”
得到陈顺安的夸奖,婉娘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也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哥儿喜欢就好。”
“陈贵人。”
清尘放下了筷子,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开口道,
“陈贵人,小女观你气色极佳,可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略有寸进罢了。”陈顺安淡淡一笑。
“公子天纵之才,小女佩服。”
清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却直直地看着陈顺安,仿佛要将其看穿。
“清尘你可在这宅子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陈贵人挂心,一切都好。”清尘微微颔首,“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
“哦?”
“贵人既已拜入仙门,为何还要在这红尘俗世中,耗费如此多的心神?”
她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陈顺安还没开口,一旁的婉娘却有些不高兴了,嘟囔道,
“清尘你这话说的,我家哥儿心怀武清县,故土难离,再加之操心百姓吃水,怎么能叫耗费心神呢?”
“我并非此意。”
清尘看了婉娘一眼,又将目光转回陈顺安身上。
“我只是觉得,以贵人的资质,若能摒除外物,一心向道,未来的成就,恐怕远不止于此。”
这是在劝我斩断尘缘?
陈顺安心中失笑。
“所以呢?”
清尘忽然表情认真,一字一句道,
“今夜贵人可到我屋中来,我为贵人启迪智慧,增长道行。”
“……”
陈顺安沉默了下。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着面前隐隐针锋相对,醋坛子打翻的两女,陈顺安轻笑一声,
“也无需这么麻烦。”
“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