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这一系衣冠之后,吕家仅存的族人了。
“大兄,拜师的事如何了?那位陈前辈可曾收你为徒?”
一见吕皓回来,二妹立即起身,迫切问道。
吕皓沉默了下。
二妹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一皱,沉声道,
“不对呀,按理说,类似于陈顺安这种出身低微,乃是摸爬滚打,一路修行至此的草根修士,传统观念最盛。应该最看重子嗣后辈。传承有序才是。”
“我教你程门立雪,更是在他被赐道号‘不仙’,人人避之如蛇蝎时,也诚心不改,可算得上是有雪中送炭之情。”
“更不消说,我们还倾举家之力,还有父亲留给三弟的遗产,都拿了出来,这才凑够百枚符钱,当做学资……就差动用我的嫁妆了!”
“于情于理,哪怕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木头人,也应当生出恻隐之情,收你为徒才是啊。难道是我在哪里料错了?”
却原来吕皓近日种种拜师的行径,都是这位二妹在背后出谋划策。
陈顺安的每一次反应、每一句拒绝,吕皓回来后,二妹都会为他抽丝剥茧、冷静分析,展开攻略。
甚至当年吕皓挑选那门《小五行流珠内参法》,也是这位二妹的建议。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寻一个好的主家。
二妹脸上略露愁色,在屋中踱步,道,
“接连数次被陈顺安拒绝,已不宜再去恳请,恐惹其生厌,反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只能另作打算了。哎,阿兄,如果三年之内,我们再不授箓种圣,得赐道号,便会被逐出洞天,沦为凡俗了。”
正说着,二妹回头便看见吕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稍稍愣了下。
只见吕皓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将瓦罐中的灵米羹喝掉,然后更是伸出又长又肥的舌头,沿着碗的内沿‘啪叽’一下舔过去。
他一边舔,还一边转动瓦罐,舌头就好似带刺的砂纸,直把瓦罐舔得干干净净,一点汁水不留。
做完这些,吕皓榜样也似,给三弟打了个样,将碗倒悬过来说道,
“三弟,等大兄走了,你日后切勿不可糟蹋粮食,可得听你二姐的话。”
此言一出,三弟尚且懵懵懂懂。
但二姐猛地反应过来,眼底迸射出强烈的光亮。
她三步作两步,整个人冲了过来,上半身支在桌子上,神情激动道:“大兄,你……”
吕皓这才笑悠悠道,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陈前辈虽然不曾收我,但我却还是打动了阳壤赤松峰的梁许秋,梁前辈,已收我为记名弟子。”
“真的?”
二妹喜出望外,但短暂的欣喜后,她又迅速冷静下来。
“跟孙屹的两面三刀,有小智而无大谋不同。梁许秋此人看似粗鲁,其实胆大心细。”
“当年为了剿灭一伙邪修,他居然不惜化身一村姑,搔首弄姿,半哄半骗,让邪修将自己掳作压寨夫人。从而绕过护山禁制,直捣黄龙。”
“大兄,日后你跟梁许秋相处,一定得注意这些……”
二妹似乎对整个鳌山道院中,有名有姓的【采炁】修士的情况都极为了解。
此刻将心中腹稿娓娓道来。
吕皓闻言连连点头,将其铭记于心。
然后二妹稍作斟酌,忽然声音变得轻柔甜腻起来,
“大兄,那位梁前辈向来出手大方,行事豪爽。等你在他那里留下好印象后,以修行的名义,赚取钱资、各种宝物并不困难。”
“第一年,你务必想尽办法从他那里榨取两百枚符钱,我算过,以你的开销用度,一年三十枚符钱就顶天了。我算你五十枚,那剩下的一百五十枚符钱,还请务必寄回家中。”
吕皓闻言面露迟疑之色道:“这……”
他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可以想象,拜入梁许秋门下后,同门竞争自然十分激烈,各种修炼所耗自然也水涨船高。
每年五十枚符钱,真的够用吗?
许是察觉出吕皓的心中为难,二妹解释道,
“大兄,你傻呀!你修炼的那门《小五行流珠内参法》,虽是从虚空中,练出汞日流珠来,但也并非是无根之水。”
“功法运转过程中也会消耗灵炁,至于消耗多少,损耗多少,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只要不做得过于过火!”
二妹见吕皓还在目露思索之色,忽然把懵懵懂懂、尚未懂事的幼弟拉到跟前。
“大兄,你也不想想,我吕家走到今日,就剩咱兄弟姐妹三人。”
“你只有三寸灵根,但我和阿弟不同,我可是四寸青毫,阿弟更是有五寸!稍假时日,阿弟成为一尊【玄光】高功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吕皓顿时想通了,点头道,
“二妹你放心,一切交给我,我会好好赚钱养家的。”
片刻后,看着吕皓只带走随身行李和几件干净衣服离去的背影,二妹走到一面铜镜前。
略显斑驳的镜面上,倒映出一张毫无女儿娇媚、平庸无奇的脸。
二妹伫立良久,默不作声。
“若是我有一具好皮囊,岂会沦落到如今这吃糠噎菜、住烂瓦房,主动送上门去反而被人拒绝的下场?”
“红瑶夫人、秦紫霞……她们能有今日如此地位,还不是仗着她们有几分姿色,搔首弄姿?!”
“天下男子,就没一个能靠得住!能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