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陈清命令的费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本部兵力,赶往了鸦鹘关。
当天下午,辽东都司的兵力就已经离开了苇子谷,只剩下了秦穆领着的一千人左右的禁军兵力。
费梁离开之后,陈清依旧坐在帅帐里,看着面前的几份地图。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秦穆说道:“有把握吗?”
秦穆摇了摇头:“大人,不知道情况如何,就谈不上把握。”
“至少要知道,建州会有多少人进到苇子谷这里来,知道这些建州兵的战力几何,属下才能判断有没有把握。”
陈清伸手敲着桌子,轻声说道:“不出意外,鸦鹘关那里肯定是大捷,只是不知道费梁胆子有多大,敢报多少人头上来。”
“建州兵要经过鸦鹘关,才能到苇子谷,费梁那里既然是要大捷,我估摸着,他不敢漏太多人进来,就先按五百建州兵估算。”
秦穆摇头:“大人,打仗要料敌从宽,如果大人这里估计五百人,那么就按一千人算。”
陈清看着他:“要真是一千人,有胜算没有?”
秦穆看着地图,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低声道:“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属下可以确认。”
“咱们的兵器甲胄,一定远胜这些建州兵。”
陈清带过来的这一千人乃是腾骧四卫里抽出来的,实打实的禁军,还是天子亲军,当初景元帝组建的时候,极其重视,目的是要打造出一支强过三大营的军队。
也因此,景元帝相当舍得花钱,内库出钱养起来的腾骧四卫,各种待遇都是最好的,武器装备自然也是顶配。
陈清苦笑了一声:“单单装备好可没有用处,秦将军,要只是装备好,反而可能会帮建州兵弄出一支精兵出来。”
秦穆连忙说道:“大人放心,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即便建州兵再如何厉害,双方兵力大差不差的情况下,属下可以保证…”
“绝不会吃大亏。”
他正色道:“至少不可能被这些建州兵抓俘虏。”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陈清默默点头,开口说道:“那好,那秦将军就去准备罢。”
秦穆低头抱拳,下去安排具体事务去了。
他走了之后,陈清也没有在帅帐里久待,而是走了出去,在杨缙的陪同一下,巡视了一圈军营。
等转了一圈之后,陈清找了棵大树,在树根底下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向一直陪着他的杨缙,长出了一口气:“七先生。”
“过两天,就真的要打仗了,打仗,就难免会有伤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你们会不会怪我,把你们带到了辽东来?”
杨缙也在陈清旁边坐了下来,脸上带了些笑容:“大人不把我们带过来,我们在腾骧四卫,也多半长久不了,一天是贼一辈子是贼。”
“来之前我就跟大人说过,我们这些人都愿意跟着大人,早已经没了别的路了。”
陈清“嗯”了一声,低眉道:“七先生去跟兄弟们说,在这里没了,抚恤三倍,一定送到各自家人手里,要是能活下来…”
“乃至于赢了建州兵。”
陈某人抬头,看向杨缙,沉声道:“跟兄弟们说,辽东都司这块地方,原有十几个卫所,不知道多少将官,赢了这场仗,咱能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到时候诸位的前程,就都在这里。”
“在京城诸位可能是贼,在这里。”
“便再不是贼了。”
陈清目光变得格外坚定:“辽东这块地方,一定能给我,给兄弟们安身立命!”
杨缙站了起来,对着陈清,深深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
后面整整两天时间,陈清都亲自在苇子谷附近带人巡视,观察地形,以及做兵力部署。
对于打仗,他并不能完全说是外行,毕竟在东南剿倭那几年,他也是全程参与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大多数时候还是负责后勤以及大方向大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