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政绩,先帝胡乱折腾的时候,顾方不仅不劝谏,反而一味逢迎,弄得京兆府以及整个直隶大乱。”
“当年他在京兆府清丈田亩,京兆府衙门因为他的逢迎,就曾经闹出过好几回人命,还逼得告老多年的几位老大人颜面尽失。”
“这些都是因为他一味的逢君之恶。”
谢相面无表情道:“这等人,在京兆府任上三年,别无功业,全靠逢迎天子才得以升迁,如今朝廷正在正本清源,如何能让他这等人,在吏部左侍郎这种要紧的位置上?”
赵相公大皱眉头,正要说话,却被谢相公叫住,只听谢相公淡淡的说道:“思过兄,这事内阁已经商议过了,今天就会奏上去,如何决断全在陛下与娘娘身上,你我就不要掺和了。”
“思过兄如果意见不一,也可以单独给太后娘娘上表嘛。”
赵孟静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正要上书,为顾侍郎分辩,谢相,下官只说一句话,顾侍郎这几年知京兆府,比当年周攀如何?”
周攀作为杨相公的门人,早年被陈清从京兆尹的位置上拉下马,已经查实其人至少贪了数十万两银子。
谢相公皱眉:“不贪不占,未必就是好官,似顾方这等一味逢迎之辈,有时候作下的恶,比那些贪墨之臣还要更大。”
赵孟静皱眉,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会儿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陈清离开之后,京城里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稳固,谢观这些人,甚至已经隐隐有清算景元朝的态势,他们自然是不会愿意看到,吏部左侍郎这种要害位置,被顾方拿在手上的。
而现在,在陈清离京一个多月,北镇抚司偃旗息鼓之后,以谢相公为首的文官势力,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顾方这个吏部左侍郎。
这个时候,劝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唯一的办法是,找机会进宫,与秦太后见上一面,无论如何,让秦太后那里坚持住。
贬谪一位吏部堂官,还是先帝临终之前留下遗命简拔的官员,秦太后那里不点头,程序上就是走不通的。
不过,如今谢相公势大,这事即便太后那里咬死不过,也未必能坚持太久。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逼着顾方自己辞官。
“思过兄来的正好。”
谢相公看着他,开口笑道:“顾侍郎的事情,咱们先不提,一切交给太后娘娘做主,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须得与思过兄商议。”
赵孟静回过神来,微微低头:“谢相说就是了。”
“当初陆相入狱,到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诏狱之中,但是这事他自家已经认罪,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陆相之后,小半年下来,我们内阁就只有四位阁臣,少了一个人,颇有些左支右绌。”
“这几天,老夫与士信兄,还有郭相公都讨论过这个问题,准备增补一位同僚进内阁,思过兄你是怎么想的?”
赵孟静沉默了片刻,低眉道:“谢相已经有了人选了?”
“是。”
谢观直接说道:“陆相当年是户部入阁,入阁之后有关财政诸事,也都是他负责,如今这一块缺失,老夫打算,补户部尚书裴业裴功达入阁。”
“让他也负责陆相当年旧事。”
赵孟静依旧皱眉。
他最后一个入阁,如今在内阁敬陪末座,如果新补进阁臣,这位新阁臣自然就应该居于末位。
怎么能直接让他分管朝廷里最要紧的财政大权?
想到这里,赵相公看了一眼谢观,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裴功达是能人,下官没有意见,但是顾侍郎的事,下官一定会争持到底。”
“你争你的就是。”
谢相公拉着赵孟静的衣袖,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理不辩不明,大家各争各的就是,对了。”
他看着赵孟静,问道:“陈清与思过兄相熟,思过兄可知道,如今他在辽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