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到辽东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解决建州卫的问题,而是想要在解决建州隐患的同时,在辽东发展起来自己的势力。
就目前来看,这两件事情,现在已经变成了同一件事。
不管是想要彻底解决建州卫,还是想要在辽东扎根,如今的陈清,都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打碎如今辽东都司的旧有建制,将这些地方卫所统统整编成新军,然后在这里建立行政。
也就是设省。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先赢过建州卫,否则他再怎么折腾,建州卫甚至不需要打什么大仗,只需要时不时来袭扰一番,陈清的筹算就会落空。
所以,需要按部就班的来。
这事相当困难,且不说朝廷那里的政策压力,单是辽东这里的情况,如果是其他人来做这个事情,不管是朝廷里的什么侍郎尚书或者是五军都督府的那些勋贵,都很难做成。
但是陈清却有一些能成的可能。
因为他在前几年,就在南方打下了基础。
从陆路上来看,辽东距离南方相隔几千里,往来一趟要以年为单位,几乎不存在来往的可能,但是现在的辽东,包括了辽东半岛!
只要能够完全控制辽东这块地方,陈清就可以在辽东半岛弄出来成规模的码头港口,到时候南方的货物能运到辽东,而辽东的山珍毛皮以及其他种种特产,也能够通过海运送到南方去!
陈清估算过,一旦这条航路开通,顺风的情况下,从松江市舶司到辽东半岛,只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即便是不顺风,一两个月总也到了!
到时候,陈清就可以跳过京城,直隶,山东等等省份,直接将南北两边串联起来,南方庞大的商业与贸易,是他的钱袋子,而辽东这块地方…
则会成为他的武力根源所在,成为他在朝廷以及整座天下的立身之本!
而想要撬动辽东这块地盘,除了必要的手腕以外,最直接的手段就是经济手段,别的不说,通过松江港的商船,陈清就可以往辽东,送来一切他需要的东西。
当然了,这些都是理想状况下。
具体怎么办,往后怎么行动,怎么应对建州卫以及辽东这些本土卫所,还都需要时间。
陈清思索了许久之后,看了看言琮,低眉道:“咱们的人,散出去了没有?”
言琮回答道:“我们带来了二百二十七个兄弟,现在在头儿行辕的,还有一百八十多个,其他人在进入辽东地界之后,就已经散出去了。”
陈清眯了眯眼睛,缓缓点头:“让弟兄们都小心些,尤其是不要暴露身份,辽东这块地界与内地大不一样,在这里露了身份,不仅不能保身,反而可能会丧命。”
建州卫名义上归顺朝廷,实际上完全不归朝廷统管。
而辽东都司下辖的这块辽东地界,也是名义上归顺朝廷,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归朝廷管辖,京城那些相公们,是没法子做到一纸文书下降,便定人生死的。
北镇抚司的身份,在别的地方只要亮明,地方官哪怕无法确认,也不敢伤人,要上书确认。
但是在辽东,是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言琮立刻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开口说道:“头儿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
“这一趟带来的,都是咱们北镇抚司的老人,尤其是播散出去的这些,大多都走过江湖,也当过凶险的差事,他们都知道厉害。”
陈清“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从兵部要来的辽东地图有些太草略,明天…明天你去辽东都司衙门,跟他们再讨一份地图过来。”
“再有…”
陈清缓缓说道:“派两个沉稳的兄弟,让他们持我的手令去建州,就说是代我询问建州三卫的情况。”
“这差事凶险,找两个牵挂少一些的兄弟,跟他们说,到了建州之后,人家要是送礼,送女人,就收了,不必推辞,要是推辞,只恐怕风险更大。”
“万一出了事,家里人的事情,我替他们承担了。”
言琮目光转动,然后低头道:“头儿,我去罢。”
“不成。”
陈清直接摇头,淡淡的说道:“你婚都没有成,要真是害了你的性命,我这辈子还有脸见你爹娘吗?”
言琮皱眉:“我去是最合适的,建州卫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胆大,公然杀钦差使者。”
陈清还是摇头:“等过几天我们彻底安顿下来,你拿我的手令,去沈阳卫铁岭卫,询问探查情况,把这两个卫所指挥使,以及指挥同知,各个千户,都问上一遍。”
见陈清坚持,言琮也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了声是。
“今天太晚了,你也去歇息罢,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