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骑态度强硬,多少有些抖威风的味道,不过陈清也不在意这些。
来辽东之前,他就已经预想到了辽东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即便是按照最坏的情况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安全问题。
最糟糕,也不过是辽东的情况无可救药,他放弃从这里起家,转而返回南方,从南方开始积攒势力。
不过,情况大概率不会特别糟糕,否则,建州卫也不至于急着给朝廷上书解释。
至少如今这个当口,如果朝廷发三大营的兵力进驻辽东,即便是辽东都司与建州卫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
有一队当地的骑兵领路,陈清等人将将赶在日落之前,抵达自在州城外,他们还没靠近,就见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汉子,领着两排数十人,等在州城门口。
等陈清一行人靠近,这汉子半跪下来,低头抱拳道:“辽东都司都指挥使费梁,拜见钦差大人!”
他身后,一众辽东都司的将官,也纷纷对着陈清下拜行礼。
陈清扫了一眼,大概有三十多个人。
这大概就是都司衙门所有的将官了。
不过,也仅仅是都司衙门的将官而已,辽东都司下辖十几个卫所,除了定辽卫几个卫所在都司衙门附近驻扎以外,其他卫所分别驻扎各地,在辽东这块地方,这些卫所隐隐如同地方官府一样。
自然是不会因为陈清的到来,统统聚集在这里。
陈清翻身下马,走到这位辽东都司都帅面前,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然后挤出来一个笑容:“费都帅太多礼了。”
费梁,辽东都司的主事之人,也是景元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之一,连带今年,他在辽东主事,已经五年时间有余。
这也是景元帝在位十几年做成的大事之一。
因为辽东都司,在景元朝之前,已经隐约有些藩镇化的模样,前任辽东都指挥使,便是再之前那位辽东都指挥使的侄儿。
如果朝廷不干预,辽东很快就会父死子继,慢慢藩镇化,而这一家辽东都指挥使,慢慢就会成为实际意义上的辽东王。
景元帝辛苦经营数年,用尽手段,才把自己人塞到辽东。
这个费梁,便是景元帝塞到辽东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为了巩固辽东难得的局面,景元帝一直没有动他,五年时间一直让他在辽东主事。
只不过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几年时间下来,如今这位费都帅心里是怎么想的,陈清已经吃不准了。
被陈清扶起来之后,费梁看着陈清,忍不住悲从中来,长叹了口气:“陈大人,卑职已经在辽东五六年时间,这五六年时间里,也只有三年前回京见过一次陛下,陈大人能不能告诉卑职,陛下到底是…”
他很是伤心:“陛下才这般年纪啊…”
陈清看着他,认真想了想,这才提醒道:“费都帅,如今应该称先帝了,要是给别人听了去,传到朝廷里那些御史言官耳中,恐怕要上书参你了。”
费梁苦笑道:“卑职虽然没有见过大人,但也知道大人是陛下身边的亲近人,因此才这么问,要是跟别人,卑职问也不会问了。”
说到这里,他侧身道:“卑职收到消息之后,已经让人备了酒席给大人接风,大人请。”
陈清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镇抚司众人,开口道:“那我这些镇抚司兄弟们?”
“大人放心。”
费梁拍着胸脯说道:“辽东虽然不比江南富庶,但是招待诸位上差,还是没有问题的,卑职一定好生安排,不会亏待了镇抚司诸位上差。”
陈清眯了眯眼睛,回头对着言琮说道:“你好生安排兄弟们,不要太麻烦辽东都司的同僚们。”
言琮欠身道:“属下遵命!”
说完这句话,陈清这才看向费梁,沉声道:“都帅带路罢。”
费梁认真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他身后个个毕恭毕敬的北镇抚司人等,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也正色起来,低头道:“大人请。”
他将陈清带进了城里,一路上简单与陈清介绍了一番这自在州。
辽东虽然是边地,偶有冲突,但是这一百多年,大齐还算兴旺,建州卫大多数时候也是老实的,作为辽东都司治所所在地自在州,颇有些繁荣。
街上能看到许多买卖毛皮山货的商人。
不过虽然繁荣,但这座城也算不上如何如何大,只跟陈清老家湖州城大小仿佛,费梁带着他走了两条街,就到了设宴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