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默默说道:“我不会就这么回京。”
陈清现在已经“重伤”了,按照道理来说,他身上这个钦差的职责,这样因为这个不可抗力,而到此为止,就此终结。
他可以立刻回京复命。
虽然没有做成什么,但是已经“身受重伤”,陛下不会再怪罪什么。
这个差事,就算是“丑陋”的完成了。
以镇抚司千户身份坐到钦差宝座上的陈清,哪怕以后养好伤,也不太可能再有如今这种圣眷,更不太可能再有如今这种,大的不得了的差事。
能够坐到应天巡抚这个位置上,程先自然是不蠢的。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陈清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番,他才苦笑道:“大人受了这样的伤,陛下不会召你回京吗?”
陈清缓缓说道:“我回不回京,要看差事办的怎么样,如果差事…如果差事遥遥无期,我又受了伤,陛下当然会把我召回京城。”
“如果陛下交办的事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
陈清再一次咳嗽,气若游丝:“事情就还有所转机。”
程中丞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陈清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对陈清重伤的事情有所怀疑。
不过这只是一个瞬间,这个念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这个时候,哪怕他确定陈清是装的,他也不能拆穿陈清,否则事情将会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前进。
“陈大人的意思是,南直隶要…办好清丈土地的事情。”
陈清没有直接点头,只是慢悠悠的说道:“只有这样,南直隶上下官员,才能洗刷刺杀我的嫌疑,否则…”
陈大公子长叹了一口气:“否则,就是我办事不利,等伤养好了一些,我就动身回京,向陛下请罪。”
程中丞站了起来,对着陈清低头拱手行礼:“陈大人放心,南直隶上下,都打心眼里支持陛下,清丈田亩的大计。”
“南直隶各府县,很快就会开始清丈田亩。”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陛下恐怕已经对应天,对南直隶发了雷霆之怒,这雷霆之怒,也只有陈大人能有所化解,请陈大人…”
“帮下官一帮。”
陈清再一次咳嗽:“我会在南直隶,养伤一段时间,只要…只要南直隶官员,能忠君爱国。”
“一切事情,我自会向陛下分说。”
程中丞站了起来,对着陈清深深低头拱手:“那下官,这就下去,知会南直隶一应官员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明天,恐怕三司衙门的三个主官,也会想要见一见陈大人。”
陈清神色平静,淡淡点头。
程中丞这才退了下去,等他一路来到钦差行辕门口,立刻就有自家的下人围了上来,这下人对着程中丞深深低头:“老爷,朝廷的圣旨到了!”
“圣旨到了?”
程先吓了一跳,几乎是惊呼出声:“这么快?给谁的圣旨?”
“给都指挥使何进何都帅的。”
这下人低头回答道:“今天一早,朝廷里就来人宣旨,调何都帅去北边边军任事…”
“新任都帅,这几天就到。”
“调何进北上…”
程中丞抬头望天,然后低头盘算:“时间不对,朝廷不可能这么快,除非…”
他喃喃自语。
“除非是陛下,一早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