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耗费些元炁,推出一位灵境三关的内府关武者,这点代价,只是九牛一毛。
一连数日,陈立与秦亦蓉几乎足不出户,整日于小院静室中修炼。
只在每日傍晚时分,才会结束修行,与女儿陈守月、义子陈守义一同用晚膳,算是稍作休息。
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让陈立颇为惊讶的事。
陈立返回溧阳时,陈守义尚在府邸。
因其已初步凝聚神识虚影,陈立便将从先天采炁诀中剥离、简化出的“感应引导元气”的基础法门,传授给了他。
陈立的本意,是希望陈守义能初步看到、并尝试引动附着于金银之上的财气,算是为其日后修炼打下基础。
至于他能吸收多少财气用于修炼,陈立并不抱太高期望。
只要他每次动手耗力后,借此法稍稍恢复元气,便算不错了。
然而,让陈立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守义在尝试引动、吸收银两上财气的速度与效率,竟远超他的预估。
虽说依旧无法与服用药膳相比,但比起普通武者单纯依靠吐纳炼化内气的速度,却明显快上一筹。
对于这般情况,陈立初时也感诧异。
仔细询问,又琢磨许久,结合其生辰八字,以十六字排盘书一番推算,最终哑然,恍然大悟。
原来,陈守义的八字命盘中,竟有两柱天干地支,皆自带正财。
七杀心经修炼,需命带七杀,且越多越好,方能驾驭杀性。
正财功法,本质亦是引导、炼化财气为己用。
命柱之中,天生带有正财之人,对财气的感应,自然远超常人。
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一念及此,陈立豁然开朗。
自己之前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让他人辅助自己修炼,竟是钻了牛角尖,一叶障目了。
正财功法终究是一门需要传承的功法。
寻找、培养命理中自带正财,与此功法契合的弟子传人,才是长久之道。
……
五日后,傍晚。
陈立刚与秦亦蓉结束修炼,正欲用晚膳,便有下人来报,郡守高长禾登门拜访。
来到前厅,只见高长禾独自一人立于厅中。
“高大人用过晚膳否?若不嫌弃,便在舍下用些。”陈立神色如常招呼。
“陈家主,不必了。在下已备下薄宴,不知家主可否移步,前往一叙?”
高长禾声音压低:“曹少卿……有请。”
陈立目光微闪,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既然如此,陈某便叨扰了。有劳高大人引路。”
随高长禾出了府邸,乘上郡守府的马车,一路无话,径直来到郡衙。
穿过几重门户,来到一间装饰颇为奢华的暖阁之中。
阁内已坐有数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白净俊朗、身材高挑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气度雍容。
若非知晓其身份,单看外貌,甚至会以为他与身旁的女子年纪相仿。
正是曹家老家主,少卿曹仲达。
曹仲达身旁,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正是曾来过溧阳的曹家八女,曹丹晨。
此外,作陪的还有郡都尉赵元宏、郡丞萧子伦。
两人见到陈立进来,起身拱手。
归元!
陈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曹仲达身上。
这位曹家老家主,在江州之地,绝对算得上顶尖高手。
也难怪曹家能屹立江州世家之首。
不过,归元关的实力,对如今的陈立而言,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曹仲达同样在打量着陈立。
来人衣着普通,相貌平平,气息内敛至极,乍看之下与寻常百姓无异,完全看不出丝毫习武的气息。
但越是如此,曹仲达心中越是凛然。
他得到的消息,这位陈家家主乃是化虚宗师,但以他如今修为,竟探不出深浅。
莫非是有极高明的敛息秘法?
曹仲达心中暗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一笑,率先开口:“想必这位,便是陈家家主了。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陈立亦拱手还礼:“曹公言重了。陈某乡野之人,不敢劳曹公久仰。今日得见曹公,方知何为世家风范,幸会。”
简单寒暄,皆是场面话。
曹仲达目光转向陪坐的高长禾,道:“曹某有些私话,想与陈家主单独谈谈,不知可否借贵宝地一用?”
高长禾三人闻言,识趣地起身告退,很快暖阁内便只剩下曹仲达、曹丹晨与陈立三人。
待脚步声远去,曹仲达看向陈立,脸上笑容不变:“说来,陈家主与我曹家,倒也算渊源不浅。”
陈立神色不动,静待下文。
“若是早知陈家出了家主这般俊杰,当初,小女丹晨与其嫁给令族叔,倒不如许配给家主。若真如此,如今她也能享得清福,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孑然一身,凄清度日。”
一旁的曹丹晨眼皮微垂,神色冷漠。
这话听着像是叙旧拉关系,实则绵里藏针,试探之意不言而喻。
意思很明白,陈家的家事,曹家知道得一清二楚。
陈立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淡淡道:“少卿说笑了。那是陈某没有福分。”
曹仲达淡然一笑:“昔年错过,确令人引以为憾。不过,如今倒是有个良机,或可弥补。”
“听闻令媛守月姑娘,如今待字闺中,品貌俱佳。巧的是,老夫亦有一孙,亦未娶亲。不若你我两家结个秦晋之好,也算圆了这份渊源,如何?”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曹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真想联姻拉拢?
还是以此为由头,另有所图?
但无论对方目的为何,陈立绝不会以嫁女为筹码。
他摇头婉拒道:“少卿美意,陈某心领。只是,陈家乃乡野之家,小女也只是个不懂规矩的乡野丫头,实在没有这个福分高攀,反污了曹家门楣。”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的曹丹晨,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陈立,曹家已多次抛出橄榄枝,愿与陈家修好。先是售地之议,后是联姻之请,予足你面子。莫要给脸不要脸!”
毫不客气地质问,瞬间将厅内的客套,降至冰点。
曹仲达并未制止,只是静观。
陈立脸上的笑,亦缓缓收敛。